“端木易呢!”剛進端木易的住所,張老樵提了提氣喊道,“趕緊出來!”
“你這老頭是誰?敢對我師父這麼無理?”只見子思拿著個不成比例的煙槍,吞雲吐霧,走了出來。他的身後有個拿著書卷的書生,復社張溥。除了這兩人,後面還跟著賣大煙的王大盛。
像佘義士、孔有德、耿仲明,早就離開了雲南,帶著鴉片離開了沐王府。
“小孩,人不大口氣不小。”
“老人家失禮了。”張溥介紹了一下自己,“還請您海涵。”
“原來是讀書人的頭子。”張老樵上下打量了一下張溥,“人長的還算乾淨,比我們家腐儒強多了。你們師父就愛裝成讀書人,卻一肚子男盜女娼,所以你們這些徒子徒孫,我看也不怎麼樣。你們師父呢?”
張老樵說完,跟渾三偷偷道:“咱也沒有狗,更沒帶孫胖子,你過去聞聞,看看他倆是死人活人。”
渾三心中一萬匹草泥馬飄過,但想想張老樵剛給自己輸了真氣,就將就著聞一聞吧。於是走到子思和張溥身邊,轉了一圈,衝著張老樵點了點頭,意思是有屍臭。
“我們師父在閉關修煉,來到沐王府後已經有幾個週期了,今天是這個週期的最後一日。”張溥拿著書卷,邊看邊道。
“端木易倒是挺有閒工夫的,怎麼不直接死在這棺材裡?”張老樵譏諷道,“他在哪個亂墳崗的棺材裡呢?我自己去找。”
“老人家說笑了。”張溥不惱,“師父的棺材是修煉用的,怎麼能在亂墳崗?”張溥用手一指一個房間,“在那裡呢!不過我可不敢進去,您自己進去打擾吧,出了什麼事,我們做徒弟的可擔待不起。”
張老樵看了看這兩個徒弟,罵道:“道貌岸然!”
張老樵和渾三奔著那個房間走去,但越是靠近那個房間,越感覺溫度在升高。
“樵老,這是怎麼回事?會不會閉關走火入魔了?”渾三問道。
“端木易這老東西,想來閉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能走火入魔?不過這確實也太熱了點。”張老樵擦了擦汗,然後解開脖頸的扣子,推了推門,沒鎖,徑直走了進去。
眼前的一幕讓張老樵大驚失色。
一口銅棺材被四個大鐵鏈高高掛起,棺材下面是一排排炭火,旺盛得很,整個屋子像一個大熔爐。
“渾小子,不好!快去把炭火端到院子裡!”張老樵叫道,“端木易命休矣!”
渾三忍著熱,運用起了內力。
張老樵提醒道:“用乾坤大挪移!氣衝丹田,臉於青,體於寒,身內為熱也。發功於體內,顯現於體表,攻擊於敵身。”
張老樵怕渾三第一次用,記不住口訣,在一旁指導。
渾三雙掌自丹田處緩緩抬起,十指微曲,掌心向內,像是在虛抱一個看不見的圓球。剎那間,周身三尺內的氣流驟然逆轉。狂嘯著炭火的熱流,被他掌心的旋渦撕扯得發出尖銳悲鳴,彷彿虛空被硬生生摳出了一個洞。
炭火全部伴隨著氣流飛進了院子裡,冒著濃密的白煙,帶著淡藍色。
張老樵看了看燒得通紅的棺材底,沒想到端木易終究還是死了。端木易閉關是藉助低溫,只保留基礎代謝,可如今卻被高溫蒸騰,而且還是在導熱最好的銅棺材裡。
一代宗師,不管生前什麼樣,死了就是死了。這個世界,沒有人會是永恆。人死了也就頭幾年會被人偶爾想起,再後來,就好像這個世界,他從來沒有來過。
“渾小子,沒救了。”張老樵感嘆道,“沒想到是我老頭子活到了最後。真是造化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