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很忙?裡面還有客人的話,那快進去吧。”瑞拉揮揮手,她能感覺到克勞爾在她面前心不在焉,她也沒有在意,如果有更重要的事情,當然該先去做。
“好,那我不請你進去坐了。”
瑞拉感覺到克勞爾的聲音是緊繃著的,這讓她微皺了一下眉頭。
“瑞拉。”她都準備走了,聽克勞爾像是沒有忍住一樣,還是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我馬上要回米里德一趟。”青年用急促的語氣說道,他亞麻色的頭髮被門口的陽光曬出了一層柔軟的光暈,就像有一層淺淺的蜜糖在上面流淌,“所以新年不能像之前計劃的那樣和你一起過了,抱歉。”
“哦,沒關係,只是一個新年而已。”瑞拉擺擺手,“以後有機會再一起過——但你說馬上,是今天就要走嗎?”
克勞爾頓了一下,點點頭:“對,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好突然,是米里德出了什麼事嗎?但出了什麼樣的事情,需要他這個一直被防備、被排斥的次子匆匆趕回去呢?瑞拉本能地朝克勞爾身後半掩著的大門看去,但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楚,像是連一盞燈都沒有點。
她發現克勞爾朝她目光投去的地方移了一下,似乎想用身體遮擋她望向門廳裡的視線。
“沒有出什麼事情吧,克勞爾?”瑞拉感覺怪怪的,但具體哪裡不對她又說不上來,“如果你需要我幫忙,不要客氣,你說出來,我會幫你。”
青年笑起來,他搖搖頭回答道:“沒有什麼事,只是我妹妹想念我了,專門寫來了一封信,所以我準備回去和家人一起度過新年。”
“你還會回首都來的,對嗎?”瑞拉帶著期待問道,“我們學社開春之後有新的活動,我想邀請你來參加,你願意嗎?”
“被你邀請是我的榮幸。”克勞爾點點頭,他不太想讓瑞拉細說這件事,“瑞拉,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
“哦,你之前說,有什麼話是準備新年問我的。”瑞拉看向克勞爾的眼睛,“但你現在要回米里德去,我們新年不能一起過了,你要問我的那些話,要不要現在問我呢?”
青年的身體一陣僵硬,他彷彿聽到門後又傳來了一聲滿懷惡意的嘲笑,但事實證明那是他的錯覺,身後和街道都十分安靜。
“他問我,喜歡什麼樣的地方。”晚上的時候,瑞拉向莉莉安娜轉述自己和克勞爾的這次見面,“我本來想說沒有什麼特別的偏好,但你說過這種回答和不回答沒有什麼區別,我最後就說,我喜歡安靜一點兒的地方,想做自己的事情的時候可以專注地做,如果想和朋友一起說話,也不用擔心被打擾。”
“然後呢?他怎麼說?”莉莉安娜聽轉述,也覺得克勞爾的狀態不對,“我感覺今天你去的時候,他家裡應該有不想你見的人,因為按照我平時對這個男人的瞭解,你送菜過去,我以為他會很開心的收下、送去廚房,然後想和你一起吃的!”
瑞拉沉默,過了一會兒抿著嘴點點頭,她承認莉莉安娜說得是對的,她一開始也以為克勞爾會這麼安排,所以她預留了陪他吃飯的時間。
“他……然後他突然伸手抱了我一下。”瑞拉撓撓頭,“抱得挺緊,但一下子就放開了,鬆開我的時候悄悄往我手裡放了這個東西,我抬起頭看他,他對我搖搖頭,然後就對我說‘你該走了’。”
“這是啥啊?”莉莉安娜從過來就眯著眼睛研究瑞拉放在桌上的那個還沒有她半個小拇指高的水晶瓶,裡面盛滿了顏色深淺不一的粉末,那些粉末十分細膩,總體呈現出一種棕色。
“像是從什麼樹幹上刮取的東西。”跟著邦德先生見識過更多草藥的瑞拉對辨認這些東西更有經驗,“克勞爾在去米里德之前給我一瓶這個,肯定是有用意的,而且他不出聲,說明給我這個東西,他不希望屋裡的人知道——甚至不希望任何僕人經手,這個東西肯定很重要。”
“你願意把它給我保管幾天嗎?我拿去請幾個治療師看看。”在得到瑞拉的允許後,莉莉安娜把那個小小的水晶瓶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別想太多。”看瑞拉有些心神不寧,莉莉安娜伸出手去拍拍瑞拉的背,“按理說,這些大貴族人家的少爺就該回自家領地去過年才正常,之前克勞爾也回過米里德,開學都平平安安地回來了,他們家人壓根不想他在米里德多待。”
話雖然這麼說,但對莉莉安娜而言,萊恩家族的領地,是她完全沒有踏足過的地方,也就是說,她目前還沒有能力瞬移去那裡。
而且,米里德是對風聲最戒備的地方,這意味著克勞爾一旦回到米里德,她們想要獲取他的訊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不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我只是覺得有點突然罷了。”發現自己被莉莉安娜憐愛的目光所籠罩,瑞拉趕緊揮了揮手,就像這樣也能把心裡那些彷彿被風吹拂的蛛網一樣凌亂的情緒清除乾淨一樣,“這樣也挺好,我也不用糾結新年那天是在救濟院和大家一起過、還是去和他一起過了。”
她說完就把自己呈“大”字癱在了床上,最近公爵府忙著籌備新年,凱特不想讓自己顯得很特殊,所以最近晚上都跟著那些僕人一起忙碌,都只有莉莉安娜過來和她說話。
瑞拉知道自己不該和莉莉安娜之間存在任何秘密,但是克勞爾今天最後和她擁抱的時候,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我也喜歡”,她還沒有說給莉莉安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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