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從前,自詡是個情感大師。
情感大師,指自己雖然一場戀愛都沒有談過,但永遠認真聽取身邊所有小姐妹的愛恨情仇。永遠積極出謀劃策——從過生日送什麼禮物,到吵了架要不要先低頭,她能嘚吧嘚吧講大半夜的道理,時而像居委會大媽,時而像《魯豫有約》欄目的主持人,非常敬業,而且免費,連一杯檸檬水都不要,她掛在嘴邊的就是“你們以後結婚不要收我紅包就行”。
很遺憾,那些滿口允諾她的痴男怨女最後都分手了,直到莫名其妙來這個世界,她一份紅包錢都沒有節約到。
情感大師莉莉安娜,目前正在因為一個吻驚慌失措。
是的,她這幾天忙忙碌碌、跑上跑下,連喝口水的間隙都恨不得做幾個深蹲,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每天一點兒都不得空、晚上沾上枕頭就直接睡死。
因為一旦閒下來,就像現在,她的腦殼裡面就開始尖叫:“怎麼辦怎麼辦他親我了他是什麼意思呢他是在演嗎是嗎是嗎我為什麼沒有推開他為什麼為什麼以後該怎麼辦怎麼辦天啊天啊!”
這種類似玻璃製品即將爆炸的尖銳爆鳴聲讓她頭疼,和現在的混亂相比,當時的她簡直算得上冷靜。
在她和克里斯托夫結束那個突如其來的親吻後,她甚至問道:“呃……就是……你確定你只需要……呃……這個?”
克里斯托夫當時笑了,反問她:“我還可以要別的嗎?”
“不——不行!”莉莉安娜這才後知後覺地臉紅起來,她向後退了兩步,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臉,坐在椅子上轉頭看向另一邊,“你說了你的要求就是——就是那個,不能再加了!”
男人眨了眨自己深藍色的眼睛:“我沒有要加,是你問我的。”
“我只是……”莉莉安娜覺得自己口乾舌燥——絕不是頭上所有的血都跑到臉頰上的緣故,她抓起手邊的杯子、毫無儀態地“咕嘟咕嘟”往嘴裡倒了大半杯茶,“覺得有點兒……”
“不!我不是要對剛剛的——那什麼發表看法!”看男人張嘴想說什麼,莉莉安娜拼命擺手,她覺得要是再談論剛剛那個吻,她就要原地爆炸了,“我是說!你居然沒有讓我以後用瞬移魔法為你做什麼事!”
“噢,這個啊,”她看克里斯托夫把手放在椅背上敲了敲,然後衝她歪歪腦袋,“後悔也沒有用了,而且我沒有後悔。”
後面直到把他送出門廳,他們都沒有再討論剛剛那個吻的事,只是在臨別時克里斯托夫照例低頭親吻她的手背,她又在一眾僕人面前把臉紅成了蘋果。
之後他專程來府邸和馬克西姆姨婆道歉,莉莉安娜找了個藉口縮在自己屋裡沒有出門,只下樓去陪他們吃了一頓午飯。
克里斯托夫午飯後也沒有多停留,他們那天的交集就是餐桌上幾句稀鬆平常的聊天、門廳臨別的吻手禮,然後男人輕聲對她說:“舞會見。”
而舞會就在今晚。
這個舞會,現在變得很複雜,因為福蘭特最終也沒有物色到滿意的舞伴。
他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如今大家的眼睛都盯著他,他無論在這個舞會上帶誰家的小姐跳開場舞,隔天首都就能傳得滿城風雨,他不想因為這個圖便利的集中應酬,反而被輿論綁架了未婚妻的人選。
“這就是你遲遲沒有定下一個心儀人選的壞處。”姨婆聽福蘭特說完唸叨道,“罷了,這一回讓莉莉安娜陪你跳開場,反正她未婚夫也在,誰都不能說什麼——但她也最多在這種場合幫你半年,你總不能讓她嫁了人還專門回來陪你跳舞,且問她丈夫答不答應。”
莉莉安娜倒不介意陪福蘭特跳開場,和誰跳不是跳呢,何況她坑了福蘭特一把、拿到了這個宅邸的管理權還附贈一大抽屜的現金,配合他跳個開場是理所應當的。
但姨婆一口一個“莉莉安娜今年就要嫁人了”,讓她聽得很頭痛,因為那個吻,她和克里斯托夫的關係從原來還算穩定的“合作伙伴”又朝著不可知的混沌方向去了。
“你如果不想和我跳的話,我可以去問問瑞拉。”姨婆上樓後,莉莉安娜對福蘭特說道,“反正瑞拉那邊肯定不會派人去大肆宣揚‘斯諾懷特少侯爵和我女兒跳了舞,他要娶我女兒’,應該有不少人根本不認識她。”
“我覺得她維持現狀就好,多一個人注意到她,她就多一分危險。”福蘭特說完這句話怔了一下,看向莉莉安娜,“不,我的意思不是說我希望讓你替她承受——”
“咱們之間就不說這些了,”莉莉安娜揮揮手,“我從被陛下指婚起就是風口浪尖的人了,你記住,你想保護瑞拉,我也想,我們在這方面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那我就陪你跳開場吧,”她把雙手背到身後,笑眯眯地說道,“你放心,我這次肯定不會跳著跳著舞突然大哭大鬧了。”
這一次的舞會,皇太子也回覆了參加的邀請函。說實話,莉莉安娜很怕看到他大筆一揮在邀請函上寫著:“我要帶我哥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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