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炮看著這兩具一大一小的焦屍,看著人型焦屍雜亂不堪的體表,不禁閉上雙眼不想再看,因為屍體血肉與某種鎧甲融為一體,肉鐵在高溫共同影響下,散發出令龍極其噁心的氣味,令他與兩龍一齊後退。
未等他們分析一龍一人的死因時,一陣又一陣的轟鳴在空中炸響,才讓三龍將視線轉向一切的發生地——“天空”。
在橙黃交映的“天空”中,一黑一黃兩道飛影相交間,都會有星星點點的血花灑下,只是黃影灑得比較多,多次交手下,黃影開始奮力揮扇翅膀,渾身開始散發熱氣,舌頭裸露在下頜外,一副隨時筋疲力盡的樣子。
而它背上那塊牢牢綁緊的鞍上,一個身穿輕薄甲冑的人形黑影坐在其中,正拉緊鞍部的拉環,一聲聲叫喊從封閉的頭盔裡傳來,貌似想安撫自己坐騎的情緒,還時不時回頭張望,以獲知後方黑影的方位。
黑影則是張開一雙寬大翅膀,左翅下垂順勢調頭旋飛後,便奮力扇動翅膀,朝一龍一人的方向快速衝刺,騎手有限視野中,遠處的黑影越來越大,幾乎就佔滿頭盔視線的全部。
黃影也打退堂鼓,哀嘯著低下頭,那雙不停拍扇,以停留天空的寬大翅膀,迅速收攏加俯衝,不顧身上騎手的叫喊,悶頭用最快的速度逃命。
黑影昂頭怒嘯一聲,奮力扇動雙翼以升空,一直上升至即將觸碰上下沿之間的界隙,要被“天空”的重力捕獲時,驟然收翅加低頭俯衝,雙眼厚實瞬膜開啟,雙翅慢慢貼著軀幹開啟,開始順時針旋轉,以一種烏黑鑽頭的形態,照準黃影的俯衝方向墜落。
這場飛龍空戰的末尾,看得三龍非常緊張,生怕兩方胡亂向外噴火,將大量火焰潑灑在下方的樹冠,從而引發大範圍的火災,使他們遭殃。
但見它們越飛越遠,將戰場由頭頂上空移向遠方,便短暫鬆口氣,緊接著,他們趕忙朝離兩龍飛行相反的方向奔逃,逃得越遠越好。
蔚棘在逃跑時,不禁回頭望了兩具焦屍一眼,尤其關注那具人型焦屍,出於疑問,便扭向並肩而行的土炮,詢問他對此的看法。
土炮在鑽進灌叢前,雙眼向左轉了一圈,沉聲回應:
“或許……地心沒咱們想的那樣與世隔絕,要麼這也是土著居民之一,要麼就跟我們一樣,從地表過來的。”
說話期間,黃影在離森林只剩幾十米的高度停下,挺直軀幹加張開雙翼連扇數下後,便貼著樹冠滑翔巡飛,寬長腦袋不顧騎手的反應,四處搜尋可以降落的位置。
雖然騎手是它的主子,主子的話不能不聽,但跟之前的淺灰飛龍聯合作戰,沒有殺死對方不說,還被反殺一龍,不逃不行了!
可它還沒找到,就聽到騎手焦急的呼喊,呼喊直指“天空”,黃色飛龍抬眼一看,卻驚恐地瞪大雙眼,揮翼的幅度加快,想趕緊逃離後方的魔爪。
只見那道在騎手眼中遮天蔽日、黃飛龍眼裡極其恐怖的黑影,以一條全身覆蓋烏黑鱗甲的巨龍重重衝至兩者身後,它向後振翅加順勢挺身,一對粗壯有力的後爪朝他們彈出,它鋒利的趾爪,直接割開黃飛龍細長尾巴的皮肉外,趁勢抓起就朝下方樹林丟甩。
黃飛龍很快連同騎手一起墜入樹林中,伴隨著劇烈的咔嚓聲,大量枝條往外濺散,最後一聲沉悶的轟鳴,以及旁邊的幾棵樹木向外歪斜作為盡頭,幾根即將斷裂的枝條隨風搖曳,發出的輕微聲響裡,還夾雜著痛苦的哀嘯。
淡黃飛龍半跪在原地上,半閉半張的嘴中傳出痛苦的嗚咽,在墜落時,它的翅膀處於大幅展開的狀態,翼膜也在墜落遭到毀滅性傷害,其中佈滿斑斑點點的缺口,一條後腿泛起大片紅紫,一看就是在墜落中骨折,哀嘯聲裡還夾帶些許喘咳,一團團血沫從嘴中噴出,彷彿命不久矣。
騎手更慘,雖然黃飛龍沒有徹底背叛主人,遭到如此重創仍選擇硬抗,但墜落產生的衝擊力,還是將他從鞍子上彈飛出去,重重砸在粗厚樹幹,外加掉落時下方有塊大石頭,令其傷上加傷,痛苦不已到一頭昏厥過去。
未等一龍一人從痛苦中反應過來,更恐怖的事先行到來。
先是遠方像是不停振翅,好讓自身降落的撲騰聲,接著,又一陣陣樹枝斷裂的劇烈咔嚓,沒過多久,黃飛龍面前的樹林被強行扒開,剛剛追殺龍和騎手的烏黑巨龍,現在它一雙粗壯前爪扒在粗糙樹幹上,其那雙血紅且冷酷的瞳孔中,投射著黃飛龍驚恐的神色。
黃飛龍也不顧身上傷勢,張嘴就對準烏黑巨龍噴吐猛烈火焰,火焰就像寬闊翻湧的橘金色浪潮,重重拍擊在巨龍粗壯脖頸上,燒得它頸鱗嗞嗞作響,卻僅是變得發軟,對這條巨龍沒有造成一絲影響。
烏黑巨龍昂起腦袋,只是微微晃了晃頭,似乎這種程度的燒傷對它無用。當橘焰緩慢移向它腦袋時,血紅豎瞳不動聲色地收縮,即刻猛低腦袋,繞開橘焰就咬向黃飛龍的脖子。
只聽一聲脆響,它那一排排鋒利尖牙,毫無阻礙地穿透其軟嫩頸鱗,一把將黃飛龍從地上提起,對方噴出的滾滾橘焰,也隨之筆直噴向天空,巨龍咬著脖頸的嘴頜一點點擠壓,要將對方脖頸一分為二。
黃飛龍拼命掙扎,勉強收攏的破損翅膀,朝準對方的厚重胸口不斷掄打,還用翅膀尚能活動的一根指爪,對著烏黑巨龍胸口厚鱗縫隙摳抓,想讓巨龍疼痛而鬆口。
可烏黑巨龍非但沒有鬆口,反而加強力度,令它沒法繼續噴吐橘焰,且在頜骨不斷施壓下,勒得黃飛龍雙眼暴凸,咽喉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帶血喘咳,不斷揮甩的雙翼也僵在半空,最後無力垂下。
即使這樣,巨龍也沒打算放過它。其有力的修長頜骨,瞬間將黃飛龍的脖頸咬斷,滾燙的龍血從斷口處噴灑,灑在下方的茂綠土地上,在龍血自帶的高溫影響下,頓時在地上升起一團團火焰。
在火光對映裡,巨龍就像一幅恐怖的惡魔倒影般,叼著黃飛龍的屍體漫步,當它視線瞄向倒在巨石上不動的盔甲騎手,修長的嘴吻邊上,隨之浮現一抹陰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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