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鷹緊緊掐住我的胳膊,那個假道士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
就像是被硫酸腐蝕,他的皮膚鼓起一個個水泡,又炸裂開來,噴出一股股粘稠的黑氣。
兩個眼睛凸出眼眶,佈滿了蛛網一樣的黑紅色血絲,然後“噗”地兩聲輕響,眼球竟自爆裂,只剩下兩個黑洞,還往外流著黑血。
這一幕太過震撼,我也有點受不了。
假道士嘴巴大張著,舌頭伸得老長,舌尖迅速變黑萎縮,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水分。
骨骼發出“咔咔”的碎裂聲,胸腔向內塌陷。
最後被像破布娃娃一樣甩出去時,已然不成人形。
只剩下一具裹在破碎紫袍裡,乾癟扭曲面目全非的焦黑屍骨。
“啪”地一聲摔在青石板上,像一攤爛泥,再無聲息。
只有殘留的半邊臉上,還掛著極大的恐懼跟痛苦。
濃烈的腥臭味瞬間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啊——”
憨道士慘叫一聲,銅鑼脫手,咣噹落地。
他褲襠已經溼了,黃色的液體順著道袍下襬滴落,腳底已經潮溼一片。
“救……救命!鬼啊!救命啊——”
他連滾帶爬,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手腳並用地撲向供桌,鑽進了八仙供桌底下。
羅剎鬼並沒有去掀桌子找他。
而是僵硬的轉動腦袋,三百六十度掃視院子裡每一個人。
白頭髮老頭早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抽了過去,剩下的伏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祖姑婆饒命!饒命啊!你不是隻殺張家男丁?後院!張繼宗在後院!張家最後一個男丁了,您老人家去找他,放過我們吧!”
哪怕我知道張繼宗在家不受重視,可那個女人,說話的那個女人,是他母親。
聽她親口說出這話,我都替張繼宗叫屈。
哪怕小兒子死了,這個大兒子在她眼中依舊啥也不是。
“你們……都得死!”
羅剎鬼喉嚨“嗬嗬”作響,說出來的話卻直接給他們判了死刑。
張繼宗他媽硬著頭皮抬起來的腦瓜子垂了下去。
她身邊的年輕女人突然發瘋站了起來,朝著羅剎鬼咆哮:
“張婉容!你都死了幾百年了!就算你要報復!也該夠了!我們後代做錯了什麼?你憑什麼趕盡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