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生並不會被黃龍道人的言語左右,秋晨霧光裡,讓他討厭的姜九九貝齒咬唇,緩緩抬起手,一個盛裝符篆的袋囊遞過來,一句話也不說。
“這算什麼?”
顧餘生目光掃過符袋,裡面赫然是昨夜姬家拿出來換取極寒冰髓的那一張太陰神符。
“你要不要?”
姜九九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氣才對她仇視的少年開口。
“不要。”
顧餘生收回目光,從姜九九身旁擦身而過。
數息後。
兩人的身影已有數尺距離。
“我最想殺的人就是你,你知不知道?”姜九九回頭,握著符篆的手指捏得發白,這已經是她這一生放下最大的自尊,可這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傢伙,居然不識她的善意。
“知道。”
顧餘生停下腳步並不回頭。
“那你拿著!”姜九九快步跑追上來站在顧餘生面前,把符袋抵在顧餘生的胸膛,“我這一生,不會向你說謝謝,更不想欠你任何情分。”
“我做任何事,都憑本心,”顧餘生依舊沒有接那一枚太陰神符,“你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我。”
顧餘生邁步,精巧的符袋掉落在地。
朝陽照在他的後背,行走在青石古道,他如芸芸眾生的一員,一生向北,不被任何人所羈絆。
“是你不要的,我姜九九不再欠你什麼了!”
姜九九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她高傲地站在路旁,最終還是彎下腰,將那一個盛裝有太陰神符的袋囊撿起來,死死捏在手心,某個瞬間,地上忽然探出兩隻白骨之手,將她拖拽進泥土裡,整個人氣息消失不見。
從南門而入謫仙城的顧餘生,某個瞬間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又狀若無事地前進。
“為什麼不殺了她?”
黃龍道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無須你來教我做事。”
顧餘生少有的態度強硬。
“呵呵,小子,當年煙州初見,你撐著的雨傘尚不足以遮風擋雨,如今在江湖裡滾一滾,說話倒硬氣了許多,可惜你還沒有明白真正的殘酷和風雨打面,你如今的身體和神魂都出了問題,那枚太陰神符能夠讓你延壽三年,此符對於你的價值遠超別人,真不識時務。”
顧餘生並不回答,只是一個人入城,在熙熙攘攘的街道隨波逐流,尋一個街邊攤坐下來,喝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時不時地觀來來往往的人,感受人間的煙火氣。
某個瞬間,黃龍道人再次開口,話語之中充滿震驚:“不對,你小子擁有的時沙鑰匙呢??”
“和靈閣換取一樣更重要的東西。”顧餘生淡然回答。
“你!!”黃龍道人氣得半響沒有回應,甚至瘋瘋癲癲的狂笑不止,“小夫子的斬龍山選擇你為傳承人,真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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