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語氣,倒與當年的小夫子有幾分相似,只可惜,他那麼強大的存在,亦葬身在這太乙世界……”黃龍道人話說到一半,忽然氣機一斂,消失不見。
數息之後,天空忽然有幾道城主府的巡守長老遁空而起,以強大的神識在蒐羅什麼。
凡人區的街道,也有不少修行者在巡邏警戒。
顧餘生抬頭看了看天空,估摸了一下時間,暗中以葉芷羅留下的神識烙印聯絡,卻遲遲得不到回應,他心中暗急,朝著城中心走去,越往城中心,謫仙城的巡守者也越發森嚴。
街道上的諸多店鋪,被執法者強行闖入,極力地大肆搜刮,一時之間,謫仙城內滿城風雨,到處是摩擦爭鬥,就連昨天接待他的天宗醮觀也不得不緊閉著大門。
“餘前輩!”不起眼的巷道,昨天接待顧餘生的小道士遲愚機警地走出來,“可算等到你了,醮門關了,後面有小門,請跟我來。”
“咦,你築基了?”
顧餘生打量昨日之遲愚小道士,發現他精神內斂,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
“昨日受前輩指點大恩,偶然頓悟而破了迷瘴,僥倖築基成功。”遲愚突破至築基,並沒有飄飄然,對顧餘生反而越發恭敬,話語微頓,小心翼翼道,“晚輩因接引前輩粘了福分,長老賜我一枚築基丹,我並未服用,此中內情,雖可與前輩知之,還請前輩勿要說破。”
顧餘生真心為其感到高興,說道:“遲愚非遲,你師父起的道號暗藏福緣。”
遲愚神色一暗,“可惜我師父在下山歷練時被妖族所殺,再也無法見到他老人家了,師父雖然只是築基修士,一生結丹無望,卻不因我是外門弟子而苛責於我。”
顧餘生微愣,無言可安慰,遲愚推開道觀小門,引顧餘生入觀內,他在道祖像前燒了香,恭敬磕了頭,轉身對顧餘生道:“餘前輩,昨夜諸位老祖遇事至今未歸,特意叮囑晚輩將新招收入門的弟子攜領先南行,遲愚惶恐,斗膽請前輩護送一程。”
“不妨事。”顧餘生擺了擺手,卻是在意昨夜之事,“你可知昨夜發生了什麼?”
“晚輩頓悟夜修,許多事也是早上才知。”遲愚從龕上取了道牌掛在腰間,又將宗門賜下的桃木劍放在背上,撓了撓頭,“前輩,我這樣看起來,是不是要強大一些?城外的妖族,應該不敢對我下手吧?”
“呃,是的。”
顧餘生並沒有嘲笑遲愚的弱小裝強,因為他從遲愚的質樸和一絲絲慌亂裡,看見了曾經的自己,那一年在青雲鎮巷陌之間,失去父母的少年撇上父親留下的木劍以壯膽氣。
“前輩,那我們就出發了。”遲愚理了理道袍,讓顧餘生先出了門,再小心地把門鎖上,他對著喧囂的鬧市深吸一口氣,“前輩,我們走城東,新晉的弟子都在東街的香觀裡。”
顧餘生點頭,暗自以神識再次溝通葉芷羅,依舊未能得到回應。
跟著遲愚走在謫仙城的街道,才發現一夜之間,整個謫仙城內暗流湧動,各方修士都在瘋狂購買靈器法器符篆丹藥等等,更有不少修士結隊出城,生怕走遲了,會招來殺身之禍。
從人群悄然的竊語之中,顧餘生蒐羅和推測出昨夜城內之事:
三位神月使者以強者降臨城主府,試圖以雷霆手段掌控整座城,引發了一系列爭鬥,許多效忠於城主府的強者被三名強者當場誅殺,被用來殺雞儆猴,各方在謫仙城內經營了無數歲月的勢力,人心趨利不同,有人暗中投靠使者,出賣了曾經的隊友,或是借三位使者之威,趁機對競爭的對手進行大清洗。
而某些散修,則趁著謫仙城之亂,大肆搜刮搶劫,有遇上硬茬的被當場誅殺,有遇見軟弱的,不僅多年心血毀之一旦,更是連累家族遭災……
謫仙城很大,大到曾經可以庇護數百萬蒼生,可如今卻成了樊籠,不少人想要快速逃離。
原本看似井井有條的秩序,一夜之間就崩塌了。
就當顧餘生準備再繼續探聽的時候,穿流過城的石橋下,一道熟悉的靈光浮動,顧餘生袖口微抬,一朵不起眼的青蓮滴溜溜旋轉,石橋下一道魂光悄然遁入青蓮之中。
顧餘生以神識侵入青蓮,看著神魂虛弱的葉芷羅,緊張地開口:“葉師叔,出什麼事了,你怎麼……”
“我沒事,只是我的木靈之身被毀了而已。”
葉芷羅神魂虛弱,顧餘生連忙從靈葫蘆內取出一株能夠蘊養靈魂的草藥煉化開來,強行注入到青蓮之中,葉芷羅在魂草的滋養下,神魂這才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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