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寧去年沒到趙家莊來,猛的一看見這些熟悉的情景還挺激動。
趕車的是付闖,大福小福這次沒跟著來,他們兩個得跟著大有去果子園,那邊現在玉米種得少了,安晨冬的馬鈴薯都快種不過來了。
但是果子園的環境適合晨豐一號的驗證實驗,那裡土壤條件偏向砂質,半山坡上灌溉條件也非常一般,所以他們村出的棗子特別甜。
大福小福這次要在人家的棗樹園子裡種上抗旱品種的玉米,看看換了水土的晨豐一號有什麼樣的表現。
馬車晃晃悠悠的經過趙家莊的村頭兒,看見的人都站起來跟他們打著招呼,大力更是直接躥到車上來了。
“付大哥、付二哥,你們去年怎麼都沒來啊?就那兩個小孩蛋子,地都種不明白!”
他原來都叫他們“大丫乾爹”、“大丫他叔”的,後來出了那檔子事兒,他們把孩子抱走了,三虎又娶了新媳婦,村裡就不再提“大丫”這兩個字了。
“去年家裡有親戚鬧了點兒事,我們倆脫不了身,也不能讓地荒了啊,就讓那兩個孩子練手兒吧,怎麼也比什麼都不種強!”
付寧嘴上打著哈哈,眼睛四處看著,目光劃過了大槐樹底下一個眼生的女人。
她不說生得有多漂亮,但是往那兒一站就引著別人的視線往她那兒飄,身上的衣服雖然補丁摞補丁,可也是乾乾淨淨。
手裡抱著個胖乎乎的娃娃,在跟旁邊的大娘說話,說著說著就一塊兒笑起來了。
彷彿感覺到有人在看她,那女人轉動視線四下一看,就對上了付寧的眼睛,也不閃避,微笑著一頷首。
付寧趕緊也點了點頭,把視線錯過去,小聲兒問大力,“那個抱孩子的是誰?我好像沒見過。”
“那個就是三虎哥的新媳婦,就是練雜耍的那個。”大力回頭看了看,也小聲兒回答。
“這是站住腳了?”付寧前年來的時候,見到了三虎他娘在樹底下撒潑,可是在村子裡就是沒見到三虎的這個新媳婦。
大力點了點頭,這個新媳婦也是不容易,開始的時候,三虎他娘也不容她,她愣是憋著一口氣把腿先養好了。
後來三虎把她娶了,那老婆子還是一分錢都不給他們,她就跟著三虎一起去賣豆腐,每次都把零頭兒藏起來,三虎他娘找不著就在家折騰,她理都不理。
仗著自己的好身手,她就沒讓那個老婆子佔了便宜去。
三虎他娘找了人牙子來,說是要把她賣了,可人家腰一扭就上房了,一直等到三虎到了家都沒下來。
三虎他娘逼著兒子把媳婦賣了,三虎就跪在地下給他娘磕頭,說自己娶了兩個媳婦,一個跳河了,一個發賣了,傳出去自己這輩子就打光棍兒了!
三虎他娘滿院子打著滾兒的哭天搶地,三虎在一邊兒跪著一言不發,他媳婦坐在房頂上拍著瓦片嚎。
這場面把人牙子都鎮住了,幹了這麼多年買人賣人的生意,哭天抹淚的她見多了,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這麼大的動靜把趙青山給引來了,趙族長抬頭看看房頂上的人,再看看地上的人,腦袋都大了。
讓幾個老婆子把三虎他娘摁住了扶起來,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兒訓,說她好日子不好好兒過,再這麼敗壞村裡的名聲就把他們家趕出去,死了都不許往祖墳裡埋。
三虎他娘這才不再提把人賣了的事兒,但是三天一小折騰,五天一大折騰,直到三虎媳婦懷孕生了個男孩兒才消停。
抱上了孫子的老太太情緒穩定了一些日子,可是不讓兒媳婦好過似乎是刻在她基因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