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她們走了。”
桂平累了幾天,可今兒個夜裡怎麼也睡不著,他想著出來替替付寧,讓他也歇會兒,正好兒看見了這旋風。
他擦擦眼睛,接過紙錢,“我娘回來了?她也不說看看我!”
“你姐接她來了,自然是來看我們。”
“哼,她們都偏心!”
等天色矇矇亮的時候,白事鋪子裡的人就先來了,在新壘的大灶上煮麵條兒,也沒有什麼滷子,就一碗三合油,誰吃誰自己澆。
先是抬棺材的槓夫們,一人一大碗白麵麵條,底下都臥著兩個雞蛋,不夠吃再盛,絕對管飽。
然後是上門的親戚們,互相讓來讓去的,也都吃一碗,墳地可不近,這一上午都得靠這頓早飯頂著呢。
等到天光破曉,先生在門外喊著“起靈~~~”
桂康手裡的瓦盆“啪”的一聲摔碎在地上,哀聲四起,鼓樂班子在前頭吹吹打打的引路,一班孝子賢孫送了老太太西去。
等從墳地回來,李家的院門口兒放了一盆水,水裡有把菜刀,進門的人都把菜刀先翻個個兒,然後再邁步進門。
院子裡的靈棚已經拆了,擺上了八仙桌,桌子上也擺好了乾果、蜜餞、點心,送葬回來的人們都喝口熱茶,吃口點心墊吧墊吧。
主家擺了酒席,答謝親戚朋友們的幫忙,也是給這場葬禮畫一個休止符。
再往後的事兒就是主家自己的了,不用勞動親戚朋友們跑騰了。
付寧跟著守過了三七才啟程去宣化,走的時候特意讓付闖和肖遠安多看著點兒富海和晚晚。
去冬降水又不多,他擔心今年會不會又是災年。
晨豐二號已經見了雛形,他已經提了申請,今年將在北方的農事試驗場開展較大範圍的論證。
如果論證透過,明年就可以開始小範圍換種了。
晨豐二號是在一號的基礎上,保持耐旱特性的同時,把產量再往上提二、三十斤。
他離開京城的時候,奉直聯軍都已經進了京城。
三一八那天出的事兒,是誰都壓不住的,饒是他段總理又是下跪、又是道歉、又是緝兇,還說要一輩子吃素懺悔,也改變不了他要下臺的事實。
南方的軍隊開始蓄勢,而奉直聯軍內部也不安穩,吳大帥想壓住東北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一切就像是看似平靜的火山口,表面上還是一片歌舞昇平,底下早就沸騰了,就差那麼一個契機,它就能迸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趙家莊的日子還是那個樣兒,好像山外頭有什麼天翻地覆的變化都影響不到這兒一樣。
付寧這些日子沒事兒就愛往趙三爺家跑,自打三奶奶沒了,三爺爺的身子骨兒也不比從前了。
經了舅媽這檔子事兒,他突然直觀的意識到,那一輩人都開始逐漸凋零了,心裡有些唏噓,更願意跑去聽這些老人們唸叨了。
“付寧啊,你給青山家的孫子補功課呢?”趙三爺摘了幾個酸杏遞給他。
“是,那孩子隔兩天就過來一趟,倒也不費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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