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張君這一來,在地頭兒上跟他們倆聊了幾句,這話匣子還打開了。
付寧也剛知道,柱子和小松就是雁北人,民情、地理都熟悉。
這可真是瞌睡送枕頭,要是他們倆能跟著一塊兒走,對於張君來說就再合適不過。
不過別的人即使是跟他聊得很好,但一說要背井離鄉,就猶豫起來了。
三虎的兩個兒子都有心想去雁北,但是讓鳳英給摁住了。
這兩個孩子大的叫立本,小的叫保本。
立本今年是本命年,正好兒二十四,付寧也奇怪,他們家的日子一向好過,怎麼沒娶媳婦呢?
保本偷偷跟他說,他們家娶過一個嫂子,兩年就得病沒了。
這孩子今年正好兒十八歲,也想著跟張君去雁北,可是他哥都不讓去,他就更別想了。
保本的性格跟他哥不一樣。
立本是隨了三虎,不愛說道。
保本從樣貌到脾氣都是鳳英的翻版,剛來沒幾天的時候,他哥還在後山撿石頭呢,他都滿溝兒亂跑著把全村人都認齊了。
鳳英嘴上厲害,手底下更厲害。
自從他們哥兒倆透出想去雁北的意思,她就天天不錯眼珠的盯著他們,誰的腳偏了一分,她上去就是一掃帚疙瘩。
等到秋風漸起的時候,張君要走了。
騎在自己的小毛驢上,半長不短的頭髮往腦袋頂兒上一攏,滿臉的鬍子一遮。
誰還認得出,這是當年在北平城裡赫赫有名的富家公子。
跟著他一塊兒走的就是祝心華、柱子和小松。
付寧給每人弄了三十斤油炒麵,讓二香給裝在布袋子裡。
自己挑了五十斤晨豐三號的種子擱在毛驢背上,“你說天氣好的時候你不走,這眼看天兒涼了,十冬臘月的往雁門關外頭鑽,自己找罪受吶!”
張君有他自己的考量,在拾福峪這些日子,他是真正貼近了種地的農人,在日常的聊天裡瞭解他們的所知所想。
這個時候正是秋糧開始收穫的時候,也是鬼子開始徵糧的時候,是矛盾最尖銳的時候。
正是開展工作最好的切入點。
他研究過雁北地區的地形,打算依託山地先開闢根據地,用“保秋糧、換良種”為口號,團結可以團結的一切力量。
重新聯絡當地組織,在雁門關以北開啟局面。
“不管怎麼樣,自己小心吧!”付寧拿出了肖遠安配的膏藥遞給祝心華,“他的腿不行,你多費心。”
“放心吧,我可是少尉軍醫!”祝心華最遺憾的是,用了這麼多好藥,最後沒有見到這個配藥的大夫,沒能好好兒跟他交流一番。
關玉龍也來送他們,他是一門心思要去找付闖的,這次沒有跟著祝心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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