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是趁著天黑悄悄來的,騎著他的小毛驢,直接就到了付寧的家門口兒。
這可是個大大的驚喜,付三爺幾乎以為是老天爺開眼了,能把倪墨送走了。
結果張君說他只是路過,在拾福峪歇個腳,過兩天還得接著走。
付寧的興致啪嘰一下就貼在地上了,還以為好日子又回來了呢。
但是這幾年淨是犧牲的訊息,好不容易看見一個活著的朋友,他也是雀躍得不行。
把張君讓到炕上坐著,付寧也不問他從哪兒來到哪兒去,組織紀律咱們也是知道的。
倪墨聽見動靜從隔壁過來了,他對這個被拾福峪所有人都掛在嘴邊兒上的黨代表有著極大的好奇心。
兩個人聊了幾句,張君暗暗皺了皺眉頭,難怪上頭讓他順路到這裡來一趟,這個接替他的小同志有點兒過於激進。
趁著他們兩個說話的功夫,付寧緊著讓保本從他們家端了碗豆花過來,自己又熱了兩個窩頭,算是給客人加些營養。
燙燙的豆花端過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付寧撒了點兒鹽水,扔了點兒蔥花,張君吃得一口一口停不下來。
倪墨也不是沒有眼力見兒的人,知道他們老朋友肯定有話要聊,一會兒就回去了。
張君把豆腐吃得乾乾淨淨,有點兒抱歉的跟付寧說:“叔,小倪還是太年輕,您多擔待吧,明天我再好好兒跟他說說。”
“這已經是比剛開始的時候強多了,至少沒滿山溝兒的瞎跑,到處挑事兒,今天說我是地主,明天說修車的老西兒愚昧無知了。”
聽著付寧的抱怨,張君噗嗤就樂了,他能想象當時的場景有多尷尬。
“所以組織上讓我拐這個彎兒,在這裡停留幾天,再帶帶他,只要他腦子裡的彎兒轉過來了,絕對能成為您的好幫手。”
對這個話,付寧持保留態度,那榆木疙瘩要是好轉變,這兩年早就讓他扳過來了。
收了飯碗,沏上茶水,他最關心的還是張君的腿,“怎麼樣?這兩年還那麼較勁?”
張君盤不了腿,只能坐在炕上伸著,聽他問起來,自己摸了摸小腿和膝蓋,那裡曾經都被折斷過。
“變天的時候肯定是還難受,但平時要好一點兒,肖大夫不是說了,養個五、六年就好了。”
“遠安說的養著跟你這個養著差得遠了,你這幾年到處跑,沒更嚴重了還不便宜?”
張君又是嘿嘿一笑,不再說自己的腿,跟付寧說起來現在的時局。
太平洋戰場的開啟,讓日本的軍事力量開始捉襟見肘了,現在他在東南亞的海上交通已經斷了。
所以他們拼命從河南往湖南、廣西推進,就是要打通陸上交通,恢復東南亞的軍事一體化。
這樣一來,咱們敵後的壓力就小一點兒了,正是發展根據地的好機會。
張君就是接到了命令要去冀東,他指著東邊跟付寧說:“咱們的幹部本來就缺,冀熱遼那邊鬥爭又複雜,犧牲的比例高。
而且前年的嚴重損失現在也沒補回來,所以抽調我們過去加強力量。”
從他們的駐地去冀東走承德那邊更近,但是他接到的命令就是要回來轉個圈兒,想來是倪墨名聲在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