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越聊越高興,一不小心就聊到了金雞破曉。
付寧悄悄給撐不住睡著了的張君關上門,自己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往大力家走過去。
正是地裡莊稼要勁兒的時候,天氣又熱,莊戶人家都是天矇矇亮就下地,趁著涼快趕緊幹活兒,等到熱起來了再回家,吃飯、歇晌,等到太陽下山再接著幹。
小輩兒的都走了,大力正背了個挎筐,腦袋上扣個破草帽兒,踢踢踏踏的要出門兒。
“大力哥,下地啊。”
聽著付寧跟他打招呼,大力一點頭兒,把小鋤往筐裡一扔,“有啥好事兒啊?這麼高興。”
“嘿嘿,張君回來了。”
“是嘛!”大力眼睛一下就亮了,“那個愣瓜要走了?”
“他走不了,張君另有任務,我是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
兩個老頭兒肩並肩往地裡走,付寧嘰嘰咕咕說了半天。
等他回到院兒裡的時候,太陽也不過是剛剛露頭兒,但是張君居然已經起來了。
“嗯?你怎麼不睡了?”付寧手裡掐著兩把小青菜,本來是想著一會兒給他打個疙瘩湯吃的。
“習慣了,太陽一出來就睡不著了。”
張君回來了的訊息雖然沒有刻意宣揚,但還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滿了山溝兒。
人們三三兩兩的上門兒來看他,也打聽打聽家裡人的情況,可是誰都不空手,你拿兩個餅,我拿幾個蛋,一會兒的工夫,這吃食就堆了半個炕。
付寧把能擱住的乾糧拿出來,用個籃子裝了吊在井裡,說是等他走的時候帶著路上吃。
張君既然是要帶一帶倪墨,這幾天就都拉著他跟自己一起走。
甭管是在家裡的炕上,還是在地邊兒的樹蔭裡,他都讓這個年輕人在邊兒上聽著,自己是怎麼跟人溝通的。
終於有人幫忙帶孩子了,付寧騰出手來也沒閒著,他一邊兒找了王四姑,讓她可著能找到的東西,多給張君做點兒好的吃。
一邊兒從庫房裡把自己很多年沒用過的小馬車找出來了,讓張老西兒過來給拾捯拾捯。
這個車是坐人的,有車廂,但是裝起東西來沒有平板車方便,付寧在拾福峪紮了根之後,就不怎麼用了。
這次張君要去冀東,付寧看著他這身打扮,還有那頭小毛驢,覺得他還是得變變。
雁北的張半仙到了平北,也還是鬍子拉碴的道士打扮,那項上人頭的價錢又漲了。
這次去的地方又危險,付寧覺得要還是這副張果老的作派,怕是容易讓人看破。
張君來這兒的第二天,就讓他壓著把頭髮剪了、鬍子颳了。
付寧把自己的西裝找出來,讓四姑幫忙照著張君的身量往出放了放。
這麼往身上一套,嘿,還真別說,立馬就回到當年北平城裡大少爺的感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