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影一晃就沒了,付寧也不敢說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把目光收回來,還是先過了眼前這關吧。
在縣政府門口,付寧把自己新印的名片遞過去,實業部的名頭印得大大的。
門房倒是沒怎麼攔著,通傳之後直接就把他們帶進去了。
縣長自然是見不著的,接待他們的是縣政府的秘書,一個四十多歲文質彬彬的中年人,穿著灰色的中山裝,帶著金絲眼鏡。
但一開口就讓人皺眉頭。
“幾位遠道而來,我們這窮鄉僻壤也沒有什麼可以讓你們謀算的吧?”
付寧沒想到他上來就是這麼夾槍帶棒的一通兒輸出,本來想好了的詞兒愣是憋在嘴裡沒有說出來。
“先生,我們是個美國公司,跟實業部合作開發新的玉米品種,今天來拜會,也是想得到地方政府的支援。”
周博宇把話頭兒攬過去,也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雙手遞過去。
那人瞥了他一眼,一隻手把名片拿過來,“呦呵,還是位美國老爺呢?!”
他把名片往桌子上一扣,“這又是實業部,又是美國人的,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付寧把批文拿出來,“其實簡單,我們想建一個二十畝地左右的試驗場,得先跟您這兒報備一下,看看能不能給出個通行證什麼的,要不老是挨查。”
“二十畝地?就為這個?”
“對啊,只為此事。”付寧不明白這個人的敵意從哪兒來。
“你們這個試驗場一年需要多少經費?山外有沒有保安的隊伍進來,又需要多少錢供養?這縣裡面大大小小的事情……”
他一句一句的逼問,付寧卻是聽明白了,合著這位拿他們當假想敵了。
怕他們的試驗場要地方政府提供經費不說,還怕有外來的武裝力量進來,又怕他們這股不受控的勢力分薄了這點兒權力。
“您多慮了。”付寧從兜裡掏出了一小卷銀元,貼著桌面推到秘書的手心底下。
“我們就是純純的做科研的,經費不走您這縣裡,實業部可沒有調兵的權力,我們在您這兒紮根還得仰仗您看顧呢!”
秘書大人聽他這麼一說,又捏了捏卷著大洋的紙包,臉上才算是掛了些笑模樣。
“好說,好說,幾位都是大才,這地方多得是山野刁民,確實需要教化。”
“您說得是,要不是有您這樣投身鄉野的官員,這大山裡面怕是更加閉塞冥頑,您才是為官之楷模,值得吾輩敬佩啊!”
付寧說著雙手一抱拳,給對面這位大人哄得兩頰都飛紅了。
旁邊兒的倪墨看著,眼睛瞪得大大的,他還真沒見過這種官場答對呢。
“先生謬讚了!”他笑著抬手一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我給幾位開個通行令,在這縣裡就必然無阻了。”
“多謝。”付寧站起來正式給秘書大人行了個禮,然後又接著說,“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請講。”
“您知道,我們都是外鄉人,在這大山裡可是人生地不熟,二十畝旱田說來不多,可我們也沒有方向,更別說這山野俚語根本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