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不說話了,付寧注意到他左手的小指和無名指都在不自然的扭曲著。
祝心華的電報發完了,正在等待指揮部的回電,人就被付寧拉過來了。
在場的幾乎人人帶傷,他看了一下輕重程度,按著順序開始處理。
等到了王根生這兒,他皺了皺眉頭,讓鹿生去找幾根筆直的小棍子來。
他弄了塊兒手巾塞在這小子的嘴裡,把折了的指骨復位,用棍子緊緊夾住,外頭再用繃帶裹住。
“傷筋動骨一百天,至少二十天之內不要動它。”
王根生滿腦袋都是虛汗,剛才這兩下子疼得他暈過去又醒過來。
前頭的大殿裡有急救包和酒精,但是沒有麻藥,好幾個大傷口都是生縫的。
那個婦女幹部身上還有殘留的彈片,祝心華得給它們挖出來,她根本就沒有廢話,跟付寧要了塊兒毛巾叼在嘴裡,直接示意祝心華,來吧!
祝軍醫給她挑了個大拇哥,手術刀往下一摁,付寧都把腦袋轉過去了。
“小楊,你們上頭不是還有領導呢嗎?去彙報了嗎?”
“去了,咱們這邊兒屬於皖西一分割槽,路上就派人過去了。”
祝心華把傷員處理完了,回去守著電臺等指示。
王根生緩過來一點兒了,嘴裡跟小楊抱怨:“這是什麼破地方啊?!什麼都反動!群眾都反動!咱們解放他們來了,他們還告密?!還帶著敵人來抓我們!”
小楊政委皺著眉頭嚴肅的看著他,“小王,你這個思想是不對的!什麼叫反動群眾?
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他們才不支援我們工作,或者說害怕支援我們工作。
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把帽子扣到群眾腦袋上!”
王根生低著腦袋不說話了,默默捧著手靠牆坐著。
付寧讓小滿把剛才處理過傷口的布條、沾了血的一切東西都收集起來,全都塞到灶坑裡燒掉。
聞了聞這空氣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兒,他叫小滿娘把家裡還存著的幾塊豬肉拿出來,在院子裡架起松木的柴堆,悶著小小的火燻。
帶著松香味兒的煙在院子裡散開,漸漸蓋住了其他的味道。
等著太陽昇起來了,村裡的老王又跑過來了,一進院子就四下掃了掃,笑著跟付寧說:“付先生,村裡正搜查呢,說是有共匪流竄,我說您這兒掛著美國牌子,保準沒問題,這不讓我上來看看,走個流程。”
“看,隨便看!”付寧不慌不忙的走過來,從臉上也看不出什麼異常來。
老王客氣了幾句,轉身就要走,付寧拉著他,讓小滿給他裝幾個包子。
打發走了檢查的,祝心華這裡得到了回電。
指揮部已經電告附近部隊,立即解救被捕同志,務必使敵人的宣傳企圖落空,傷員在試驗場隱蔽幾日後,分批轉移。
付寧把電報銷燬,跟祝心華說:“你現在就走,往南去,把這件事情跟你撇乾淨,等人救出來了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