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下官還是找幾個人,先把這庫房清掃一番,將那十五年前的券簿單獨找出來給少卿查閱吧,這庫房裡常年無人打掃,實在有些不能進人。”
到了庫房門口,驛長一邊用鑰匙開門,一邊猶豫著勸說。
薛和沾卻只是定定站著等他開鎖,一臉的不為所動:“無妨。”
果兒也在旁笑道:“薛少卿查案時,就連挖屍體都親力親為,一點髒汙灰塵而已,他不會在意的。”
果兒這話雖是誇讚,卻帶著些調侃意味,薛和沾也並不惱,只笑看她一眼。
那驛長卻被“挖屍體”三字駭的一個激靈,驚惶地看了薛和沾一眼,這位大理寺少卿面容俊逸氣質儒雅,驛長心中實在難以將他與此等駭人之事聯絡在一起。
但到底不敢再耽誤,連忙將倉庫門打了開,迎薛和沾進去。
那倉庫著實有些日子沒打掃了,門一開便塵土飛揚,存放券簿的櫃格之間甚至結著不少蛛網。
驛長瞧著實在不像話,卻不可能真讓薛和沾親自動手,忙不迭從牆角取了只笤帚,先自行將這些蛛網清理了。
隨著驛長的動作,室內揚塵四起,薛和沾忍不住捂住口鼻咳嗽起來。
卻見果兒全然無事,他一邊拉著果兒往門外退了退,一邊疑惑地問:“你怎不覺得嗆?”
果兒看他一眼,露出一個淺笑,卻不做聲。
薛和沾疑惑挑眉,但果兒始終不答。直到驛長將櫃格上的積灰清的差不多了,室內揚塵輕了許多,果兒才道:“我閉著氣呢。”
薛和沾瞪圓了眼睛:“你可閉氣如此之久?”
果兒下巴微揚,一臉驕傲:“我可是幻師。你可曾聽過龜息術?”
薛和沾瞭然,面上敬佩之色不減,眼神中卻多了一分憐惜:“娘子練就如此多的神通術法,幼時定受了不少苦。”
果兒一怔,對上薛和沾眼中滿滿的疼惜,心尖一顫,胸腔裡暖意流淌。
“不曾。我不覺苦。”她淡然一笑,眼底似有流光溢彩。
薛和沾見她眼底光華,便知她定未說謊,她對幻術的熱愛,讓她無畏任何艱難險阻,或許對旁人來說如磨筋礪骨般的煎熬,她卻能為了磨練技藝,甘之如飴。
便如那挖墳撅屍之事,於旁人而言是駭人苦差,於薛和沾而言,卻是查案的分內之事。
“少卿,十五年前的券簿,當在此處。”
驛長的聲音打斷了薛和沾的思緒,果兒正要提步,薛和沾對她道:“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如上午一般,分開看,我查閱十五年前的,你來看近日的。”
果兒不疑有他,頷首答允。
薛和沾對驛長道:“煩請驛長將近日的券簿找出,交給果兒娘子。”
“那些券簿尚未收進庫房,我帶娘子去前堂拿。”驛長說著,將果兒請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