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奇幻錄》第二百四十七章 驛站弊端(1)

作者:婆娑道姑·8個月前

驛長夫人將那一簍還冒著熱氣的羊肉烙餅交給薛和沾,道:“郎君往日里最愛吃我做的羊肉烙餅,往後……往後不知何時還能吃到了,我連夜烙了這些,少卿帶著路上吃吧,若是可以……若是可以,也給他吃兩個,就當是個念想。”

驛長夫人說到這裡,眼中落下淚來,忍不住地哽咽,卻竭力放大了聲音,想讓車裡的人也聽見:“我會好好將孩子養大,在家等著他的!我相信他終有一日會回來與我們團聚的!”

聽見母親的哭腔,年幼的駒奴不懂發生了什麼,只是受母親的情緒感染,也癟著嘴哭了起來。

但她十分乖巧,並不大聲嚎啕,只小聲啜泣著抬起手,一邊唸叨著:“阿孃不哭……”一邊努力給阿孃擦著淚。

星郎也紅著眼睛,可母親和妹妹已經哭了,他如今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漢,自認要頂起這個家,承擔本屬於父親的責任。

於是他竭力忍著沒有哭,學著母親的樣子,大聲對著馬車喊話:“兒長大了,無論下地種田還是出去做工,兒都做得。阿耶放心,兒定會好生奉養母親,愛護幼妹,守護好這個家!阿耶要照顧好身體!兒等著阿耶與我們一家團聚!”

聽著妻子的哽咽叮囑,以及兒子尚未變聲的稚嫩嗓音,徐青山再也忍不住,緊咬著唇嗚咽出聲。

他做這一切本想為兒子博一個大好前程,如今卻是累害了兒子,令他無法繼續讀書,小小年紀就要種地做工養活母親和幼妹……

徐青山越想越是愧悔交加,恨不能以頭搶地,然而妻兒還在等著他回家,他已經害了他們一次,不能再讓他們的期待落空。

徐青山強自打起精神,想要回兒子一句話,然而他張了口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堵了柳絮,一路堵進胸口,讓他胸悶不已。

半晌,他才艱難地大聲回了一句:“好。”

只一個字,卻說的萬分艱難,但聽見他的回應,驛長夫人卻再也忍不住,跪伏在地上嗚咽大哭起來。

星郎一邊攙著母親,一邊哄著幼妹。雖自己眼角也隱有淚光,他卻全然顧不上去擦。

果兒看著這一家人,也不由心裡發酸,若不是那徐青山犯糊塗,做下那等錯事,他們本該是幸福的一家人。

她看了一眼薛和沾,見他不反對,便上前一步,從驛長夫人手中接過了那滿滿一簍的羊肉烙餅。

烙餅還熱著,肉香混雜著麥香撲面而來,不用入口便知道這餅用料十足,火候恰好,定是眼前這婦人用心準備的。

“我們會交給他的,若三娘與五娘性命無虞,驛長應當也不會吃太久牢獄之苦。你們……你們好好生活。”

驛長夫人帶著兒女對果兒千恩萬謝一番,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退向路邊,目送著馬車遠去。

果兒撩開車簾,看著她們母子三人的影子逐漸消失,輕嘆一聲,問薛和沾:“每個驛站的驛長都是被迫承擔這份責任的嗎?總不至於所有的驛站都如此虧損……”

果兒的話沒有說完,但薛和沾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她當是因徐青山的遭遇想到了其他的驛站,以及大唐設立驛長的模式規程是否合理,若是個個驛站都如此,全國不知道會有多少個家破人亡的徐青山。

薛和沾耐心與她解釋:“朝廷的章程自然是由當地富戶輪值,按理說若經營得當,驛站不僅不該虧損,還應盈利,是個美差才是。”

果兒蹙眉,看向徐青山:“可我看他,不像是個不懂經營的。”

薛和沾頷首:“這龍首驛經營不起來,定然也不是他一人經營不當的責任。我先前說的那種情形,雖在理論上如此,但實際上,還是要看天時地利人和。”

果兒想到什麼,驚訝道:“難道因為這裡是公主封地?徐青山無法施展?可這裡被劃作公主封地也不過是一年內的事。我記得他說自來此之後一直在虧損,這又是為什麼?難道僅僅因為官員吃用超制?”

薛和沾看向徐青山,徐青山此時已經恢復了情緒,接收到薛和沾的眼神,便自行解釋道:“娘子說的不錯,我們驛站的首要任務就是提供來往官員、使節、軍人的食宿與車馬。龍首驛作為西出長安的必經之地,官員往來極其頻繁,且高品級官員眾多,接待標準高、隨從數量大,消耗遠超定額。

不僅如此,品級高的官員就連車馬養護都要求精細,單是糧草與豆子,就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薛和沾也微微蹙眉:“按照大唐律,驛站經費應由地方州府承擔,長安縣難道不給你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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