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聞言,輕輕閉上雙眼,又緩緩睜開,她心裡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明白田易是在寬慰她,可她還是輕聲說道:
"我在這兒躺久了,覺得悶得慌,田兄,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田易微微一怔,看著茯苓那滿是期許的眼神,終是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扶起她。
兩人並肩走出房門,漫步在塵閣的靈田間。
微風拂過,綠油油的靈麥隨風搖曳,發出沙沙聲響,陽光傾灑而下,暖融融的,卻難以驅散此刻瀰漫在兩人心間的哀愁。
茯苓緊緊倚著田易,腳步緩慢而沉重,每走一步,氣息便愈發微弱。
但她的神情卻透著幾分釋然,似是放下了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重擔,輕聲說道:
"田兄,你可知道,我一直對你有著別樣的情意。"
"還記得在鸞鳳閣初見你時,你那麼討厭,但是後來你救了我,我便慢慢對你改觀。"
"你那般溫柔,那般出眾,很難讓我不過多關注你。只是那時的我們,都身不由己,身份差距懸殊,我雖滿心歡喜,卻不敢表露分毫。"
"後來再次重逢,你將我從困境中救出,我的心又重新活了過來。可當我知曉你與莫叔祖已成道侶,那一刻,我仿若墜入冰窖,只能將這份感情深深埋藏。"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
"我既沒有墨姑娘那般大膽美麗,也不像莫叔祖實力超群,我深知自己配不上你。"
"我曾努力想要放下,可感情之事,又豈是說放就能放的呢?"
田易靜靜地聽著,心中百感交集,千頭萬緒堵在喉間,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往與茯苓相處的種種畫面,如潮水般在他腦海中不斷翻湧。
茯苓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紅狐皮,遞到田易手中,她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也帶著一絲哽咽:
"這是當年你我分別時,你送我的。這麼多年,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著,視作最珍貴的寶物。"
她抬起頭,凝視著田易,眼中滿是眷戀與不捨:
"我還有最後一個願望…… 田兄,能不能抱我一下?"
田易聞言,輕嘆一口氣,眼眶微熱,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茯苓倚在他胸前,嘴角綻開一抹滿足的笑,手中的紅狐皮悄然滑落,氣息卻在此刻戛然而止,身軀漸漸冰冷,壽終正寢。
田易抱著她逐漸冷卻的身軀,呆立於靈田間。
微風輕柔拂過,靈麥沙沙作響,似在低聲嗚咽,與此刻的寂靜形成悽婉的和鳴。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茯苓,良久才低聲道:
"茯師姐,你的心意,我知曉了。願你來世,無憂無憾。"
他小心地將她安葬於靈田一側,親手立下一塊石碑,碑上刻下"茯苓之墓"四字,紅狐皮置於墓前,隨風輕顫,似在訴說未盡的情意。
他站在墓前,凝視那片綠意盎然的靈麥,腦海中浮現茯苓最後那抹滿足的笑顏,心頭忽生一股強烈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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