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驚寒依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掌心的傷口已經將手帕染成殷紅,但他的聲音卻異常平靜:
"先生說得對。寒兒願受軍法處置。"
"念在你剛大勝歸來,鞭刑二十,即刻執行。"
田易的話音剛落,霍驚寒已經開始解甲。
舒意歡眼睜睜看著兒子脫下血跡斑斑的甲冑,露出同樣傷痕累累的後背。
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她的心彷彿被人生生撕裂。
"田先生!"
舒意歡踉蹌著撲到霍驚寒身前,珍珠步搖在鬢邊劇烈晃動,幾乎要墜落在地。
她伸手死死攥住兒子解甲的手腕,指腹觸到他小臂上未癒合的箭傷,那裡的皮肉還外翻著,血痂被甲葉磨得發亮。
"寒兒舊傷未愈,能否…… 能否暫緩行刑?"
她的聲音破碎得像被風吹散的柳絮,望向田易的目光裡,往日的敬重已被血絲覆蓋,只剩下母獸護崽般的執拗。
田易沒有回答,只是對旁邊的下人吩咐道:
"來人,將夫人扶下去。"。
田易的聲音冷硬如鐵,兩名侍女應聲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舒意歡。
侍女輕聲勸著,半拖半扶地把她帶出書閣。
舒意歡沒有再掙扎,只是離去時,那雙含淚的眼仍舊死死盯著田易,像是在無聲地控訴。
她低低的抽泣聲很快被風吹散了。
"行刑!"
田易沉聲一喝,兩個執鞭計程車兵上前,鞭子帶著風聲,狠狠抽在霍驚寒背上。
"啪!"
第一鞭下去,霍驚寒身子一顫,血絲從舊傷裡滲出來,可他咬緊牙關,連哼都沒哼一聲。
第二鞭、第三鞭……鞭鞭到肉,書閣外梨花飄落,晨光灑在石桌上,茶盞裡的清茶晃出細細波紋。
黎雲站在旁邊,每聽一聲鞭響,自己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
她心疼不已,卻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不敢再說什麼,只能咬緊嘴唇,緊緊的閉雙目,把頭偏過去,不敢再看一眼。
到第十鞭,霍驚寒背上已是血痕交錯,汗水混著血水淌下來,滴在青石板上,暈出一小攤猩紅。
他還是沒出聲,嘴唇咬得發白,掌心的手帕都快攥爛了。
田易看著這倔強的少年,心頭一軟,到底是自己養了這麼久的孩子,嘆了口氣,擺手示意兵卒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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