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不急不慢,三快一慢,最後一步尤其緩。不是敲門,是站定。姜裡沒動。“進來。”
門開了。沈渡站在門口。他還是那身白色襯衫,左手插在口袋裡。走廊的聲控燈在他身後滅了,他半個身子浸在黑暗裡,只有襯衫領口那一點白在光線裡發亮。
“燈芯在萬明體內。”姜裡漫不經心說,“賀言替我查過了,要燈芯,就要先破護陣。六重詛咒護陣,六個詛咒師,一重連一重。破了陣,萬明才會出來。”
“走。”
姜裡站起來,把燈座和燈油放進口袋,她走到門口,從沈渡身邊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
“沈渡。”
“嗯。”
“你怕死嗎?”
沈渡看著她。走廊的燈又亮了,光線從他身後漫過來,把他的臉切成了明暗兩半。“不怕。”
“為什麼?”
“也許死了,會有人記得。”
姜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出門。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在她身後一盞一盞滅掉。沈渡跟在她後面,腳步聲不遠不近,始終隔了三步。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永遠三步。
像影子。
阿七在樓下等她們。杜卡迪的引擎已經熱了,白煙從排氣管裡往外冒。阿七看到沈渡的時候,嘴裡的煙掉了一半。
“他就是——”
“開車。”姜裡跨上後座。沈渡站在路邊,沒有動。
阿七看了看姜裡,又看了看沈渡。“他……坐哪兒?”
姜裡回頭看了沈渡一眼。“你坐中間。”
沈渡沒說話,跨上來,坐在姜裡後面。三個人擠在一輛機車上,阿七在前面罵了一句“操”,擰下油門。杜卡迪衝出去,風灌進每個人的領口。
城郊,梧桐路十七號。
別墅比姜裡想象的更大,更老。鐵柵欄門上爬滿了枯藤,院子裡的草長到了膝蓋。三層樓,所有的窗戶都黑著,只有頂樓一扇窗透出一線光,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賀言已經到了,靠在院牆外面的一棵槐樹下,看到他們三個人從機車上下來,眉頭皺了一下。
“他跟你去?”
“嗯。”姜裡點頭,“我需要沈渡。”
聽到自己的名字,沈渡側了下臉,表情依舊平靜,平靜到隨時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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