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蘅。”她說,聲音不大,但整棟樓都在震。那不是聲波,是因果,“姜家第十七任家主。”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因果線上激起漣漪,從檔案室的穹頂擴散出去,穿過樓層,穿過地基,穿過這座城市的地殼。
她的身後,姜家檔案室裡所有的牛皮紙袋都在震動,像無數張嘴同時吸了一口氣!
“四百年前,你們想抽乾沈渡的因果線;四百年後,你們借萬明的手滅了姜家。兩筆賬——”
姜裡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踩在地上,因果牢籠裡最外圍的一根線崩斷了,像琴絃被擰斷了,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
“——今天一起算!”
圓桌的手從沈渡胸口鬆開了。不是因為他想松,是因為骨牌的光把他的手彈開了。他後退了一步,看著自己的手掌——因果線從那裡斷開了,像被刀切過的絲線。
“你做不到的。”他的聲音不再平靜了,“你的骨牌已經碎了!力量已經用完了!你拿什麼殺我?”
姜裡低下頭,看著碎成兩半的骨牌,乳白色的碎片,不再發光了。
“骨牌的力量用完了。”她說,“但我回來了,我不需要骨牌了——我自己就是言靈之力。”
她把碎骨牌放在沈渡的手心裡,然後她站起來,面朝那十二個人。
圓桌的手抬起來。十二個人的手也抬起來了。詛咒、言靈、還願、占卜——各種力量從四面八方向姜裡湧來!
姜裡沒有躲,她站在那裡,張開雙臂。
那些力量碰到她的時候,像水滴落進了大海。
因為那些力量本來就是從姜家的因果線上偷來的。
現在主人回來了,偷來的東西自然要還。
“還給我!”姜裡說。
因果線從十二個人的體內被抽出來,一根一根地飛向姜裡。不是粗暴地撕裂,是像水找到了源頭,像孩子回到了家。
十二個人倒下了。
可是姜家一個個枉死的魂魄,在再現,在復生!
圓桌還站著。他活了兩千三百年,他掠奪了兩千三百年,此刻他體內的因果線被抽得一根不剩。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被抽走了骨架的人,皮膚塌陷,眼神空洞。
“你殺了我。”
“我沒有殺你。”姜裡看著他。“我只是收回了姜家的東西。你欠姜家的,還了。你欠沈渡的,也還了。你會活著,但沒有人會記得你。你兩千三百年的掠奪,從今天起,只存在於我的記憶裡。而我的記憶——不會交給任何人。”
圓桌的嘴張開,想說什麼。但他的聲音已經從因果線上消失了。他存在過的一切痕跡,在姜裡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開始從每個人的記憶中褪去。
姜裡轉身。
沈渡身體裡的光正在緩緩收斂——萬明的詛咒被數千年的因果願力衝得乾乾淨淨,他站在那裡,因果線在他身上一層一層地纏繞、癒合。
他的眼睛不再像深井,更像一片剛下過雨的天,水面還在蕩,但已經能看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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