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麗社。”
喬達康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慢慢把空杯放回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日光燈沒有開，天花板上只有窗外透進來的灰濛濛的光。
喬達康緩緩開口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這個案子的性質就變了。不是一般的紀律案，不是一般的反腐案，更不是一般的掃黑案。”
馬紹雲替他說完了後半句：“所有人都會閉上嘴。”
“可是，有證據嗎？”喬達康反問。
馬紹雲點點桌面：“聖麗社的案子需要證據嗎？”
“...”喬達康猛然看向馬紹雲，什麼意思？案子能不需要證據嗎？
又一個震驚的念頭出現在喬達康的腦海裡，難道，不管是與不是都要給王漢卿安上這個罪名？
又或者說，陸明遠和馬紹雲認定王漢卿就是聖麗社的幕後掌舵者，即使王漢卿不承認，也找不到證據，也要以此來結案？
果然，馬紹雲點點頭，道：“喬書記，應該是這樣，在逃的馬寶良投案自首了，然後舉報王漢卿就是聖麗社的幕後老闆，鑑於案情事關重大，馬寶良自首的事咱們應該保密，然後，您召開書記會議，成立秘密專案組，專門調查王漢卿到底是不是聖麗社的幕後老闆，這件事，只有四個人知道，書記會三人外加公安局伍峰同志，然後任命伍峰為專案組組長，只向書記會彙報，然後伍峰秘密委派陸明遠作為專案組的副組長，直接參與行動。”
喬達康看著馬紹雲，嘴巴閉不上了，卻也張不開了，什麼話也說不來，卻也啥都明白了。
這就是陸明遠和馬紹雲的計劃，這樣還解決了馬寶良的問題，畢竟馬寶良被陸明遠抓住了，對外卻沒公佈，鑑於案情重大，可以秘密抓捕。
馬紹雲又道：“在這次專案組行動中，有兩個特殊人物需要特殊備案，一個是邢冰，另一個就是您。”
喬達康的嘴巴張的更大了。
馬紹雲又道：“邢冰在這次行動中的身份是線人，為保護自己的安全可以做一些迫不得已的事，當然不可以主觀去違法，而您，在這次行動中，是誘餌，可以做一些迫不得已的事，但必須在可掌控的前提下。”
喬達康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懂了，陸明遠和馬紹雲這是給自己鋪好了臺階啊，而且拉進來一個證人，就是專職副書記丁昱丹。
喬達康又看向了天花板，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沉思，從沉思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平靜。
窗外，一陣風颳過，把積攢了一上午的雨終於吹落了下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噼裡啪啦的，像千萬隻手指同時在敲一扇緊閉的門。
半個小時後，小會議室，召開了書記會議。
市委書記喬達康，市委副書記市長馬紹雲，市委副書記丁昱丹，三名書記到場，另外召來了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伍峰。
秘書宋雷，被任命為會議記錄員坐在一旁。
丁昱丹一頭霧水的來參加這種會議，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嚴肅的坐下來看著三人。
“伍峰同志，說說你那邊的情況。”喬達康沒有鋪墊，也沒有讓丁昱丹消化情緒的時間，直接把發言權交了出去。
伍峰點了點頭，雙手交疊擱在桌上：“喬書記，馬市長，丁書記，我先彙報一件事，開發區排汙案的重要嫌疑人馬寶良，剛剛到我局投案自首了。”
丁昱丹的眉頭猛地一跳，馬寶良投案自首了？他不是剛打完舉報電話嗎？怎麼還急著自首了？
伍峰繼續道：“馬寶良不僅承認了在化工園區管網改造期間偷排汙水的全部事實，還交代了任忠笑在其中的指使和包庇行為，他的口供很詳細，時間、地點、參與人員、資金流向，都有。”
丁昱丹猛地斜眼看向喬達康的手，心說這是什麼情況，剛剛會上，喬達康還給任忠笑恢復原職了，還說什麼“大局不能亂”，難道你也是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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