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真正力量究竟是什麼?你到底要怎樣改寫這腐朽體系的規則?它的儲備明明早就該枯竭了…… 這絕不可能!”
諾克圖斯的聲音變得破碎不堪,先前的篤定蕩然無存。
他的嘶吼,在周遭每一道靈魂紐帶中瘋狂迴盪。
緊急遁逃時撕裂的靈魂殘痕上,還殘留著紫黑魔膠的腥臭,以及破碎符文閃爍的幽光。
蕭瑟與沈青雲破空疾飛,虛空中陡然浮現出一條橫貫天地的純淨黑暗大道。周身的空間被兩人的光暈扭曲,四散的能量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爭先恐後地朝著他們匯聚,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那魔頭此刻已是心神大亂,所有意念都聚焦在逃亡之上。正因如此,每當蕭瑟斬斷一條連線本源位面的新生靈魂紐帶,外界的反噬都無法再繃緊剩下的絲線。
就在百萬分之一秒的剎那,上界與下界便被拉扯著跨越了數個世紀的光陰。而此刻,蕭瑟分明察覺到那股緊繃的壓迫感正在緩緩消散,時間的流速,也在一點點變慢。
這讓追殺此獠的行動變得愈發關鍵。億萬年來,這魔頭榨乾了下界的資源,在無數紀元中屠戮了所有不肯臣服的族群。可即便窺見了這些血腥記憶,蕭瑟心中卻沒有半分波瀾 —— 畢竟,那些歲月從未在他生命裡留下痕跡。
此刻,蕭瑟親眼看著諾克圖斯為了苟延殘喘,為了向他們復仇,不惜強行燃盡從整個銀河系掠奪來的所有儲備。
“跟你多說無益。你不會信的,真正的死亡,已經近在眼前。再說什麼,都是白費口舌。”
蕭瑟的聲音響起,裹挾著遠方能量爆炸掀起的灼熱火浪。
轟然一擊之下,百餘道粗壯的靈魂紐帶應聲斷裂,淡紫色的魔光氣浪被逼得朝著更遙遠的虛空潰散。
此刻的諾克圖斯,殘存的神魂與靈體加起來,不過攥在蕭瑟掌心的一拳大小。
每一次攻擊落下,都會有更多力量被剝離出來,源源不斷地湧入緊隨蕭瑟身後的身影 —— 那位身披冰焰、不朽不滅的冰封帝尊。
薄薄的冰晶鏡面在虛空中寸寸碎裂,緊追著那道逃竄的紫色能量波。
每當冰冷的光浪掃過這片死寂的虛空,無邊黑暗便會與斬擊迸發出的七彩流光共鳴震顫。隨著追逐不斷推進,冥冥之中的聯絡愈發強烈,沈青雲得以循著空間膜壁的扭曲,不斷調整著攻擊的軌跡。
她穿梭虛空的姿態,竟開始影響周遭不斷變幻的法則。
一縷難以察覺的黑暗氣息,悄然滲入了她的四肢百骸,那氣息的質地,竟與他們正穿行的這片虛空極為相似。但這並非是她主動吞噬了空間膜壁,那股氣息有著獨特的波動,顯然是在這片虛空裡,誕生了屬於自己的靈智。
這情形,竟與蕭瑟手中的佩劍如出一轍。
自從最後一縷銀絲被蕭瑟從空間褶皺中抽出,這柄劍便一日重過一日,每當蕭瑟斬斷或是炸碎一條靈魂紐帶,劍身的氣息便會隨之蛻變。
每一次揮劍引動烈焰奔騰時,銀色劍身在微光之下,都會有極淡的金色符文一閃而逝,那些符文的紋路,會清晰地烙印在蕭瑟的腦海深處。
沒有任何不適的異象,讓蕭瑟對這些符文的記憶愈發深刻。恰恰相反,每當空間膜壁的漣漪拂過劍身,那些符文的輪廓便會愈發清晰。
每一次揮劍,都會有無數過往的碎片湧上蕭瑟心頭,從紫域解封這份傳承的瞬間,到峽谷之中接過這份宿命的時刻,再到他在人界一座古老墓穴裡,尋到那個自名 “原子” 的金屬魔方的那一天…… 甚至連他與餘燼初遇時,在虛空潛行者的人造囚籠裡締結靈魂羈絆的模糊畫面,都一一浮現。
這些記憶的碎片交織纏繞,讓蕭瑟腦海中閃過所有與虛空潛行者相關的畫面與感知,尤其是在峽谷中與沈青雲一同窺見的那幅異象 —— 一片懸浮在無盡黑暗虛空中的未知之地。那時的他,根本無法感知它的遼闊,可此刻,隨著這些聯絡愈發清晰,那片土地的輪廓,竟在他心中漸漸成形。
遠處,一聲淒厲的慘叫伴隨著靈魂紐帶的崩斷傳來,將蕭瑟的注意力從佩劍上拉回。
“你知道殺了我,究竟會付出什麼代價嗎?以你的壽元,就算轉世重生,那些不朽仙丹也撐不過千年!你註定會毀了這個體系!沒人能逃過這場浩劫!”
他的聲音裡,滿是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惶惑。
又是數劍揮落,成千上萬道靈魂紐帶灰飛煙滅,近乎將半層空間膜壁徹底淨化,還原成了最初的純淨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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