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澤妤吃得很少，比起在家裡，現在是活潑了不少，也交到了朋友，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待到深夜陳麗才回來，謝澤妤抱著他的手臂，瘦小的身子蜷縮著，陳聞抽出來費了好大力氣。
離開時陳麗告誡他別來了，早點回去經營店面。
陳聞全當沒聽見，插兜快步離開了醫院。
回到旅館，陳聞收拾東西，上網搜尋了相關病情的資料，看著AI總結的數字，他心臟停搏片刻，對他們來說，這是個天價數字。他不知道陳麗還有多少錢，治病這件事，不花個幾十萬怕是解決不了。
手裡能拿出來的，還是為了還債存的。
夜涼如水，繚繞的煙霧形成飄忽的雲，在逼仄的房間飄蕩，刺鼻味道充斥著，窗外汽車川流不息，對面大樓燈火通明。
還有兩個月，兩個月後他可以徹底擺脫這筆債務。
但謝澤妤的療程還有兩三年，他該怎麼去承擔？他年輕力壯，身強體健，卻沒有一條可以賺錢的好路。
該怨嗎？怨自己坎坷叛逆的半生，怨不成氣候的自己。
捂著臉，他發自內心地感到疲憊。
這破爛劇本的一生，彎彎繞繞，四處碰壁，他的無力更是其中最大的敗筆。
父母意外去世之後，他至今都震驚：十八歲的陳麗竟然可以拉扯他長大。
甚至開了自己的小飯店，嫁人生子，大半輩子都在維繫難得的親情與愛情。
終了，愛情化作浮沫，成了最腥臭的地底淤泥。親情飄在半空，搖搖欲墜。
第二天一早，陳聞買了早餐就往醫院裡趕。路上王飛羽打來了電話，說是最近KTV生意火爆，吳老闆催陳聞趕緊回來運貨。
這邊剛結束通話了王飛羽的，那邊楊痞子來了電話，先是關心了陳聞兩句，然後又問起來開店的時間。
他說他看到每天門口都來了不少人，之前陳麗走了的老客人也來了。
末了，楊痞子還誇陳聞厲害，能把顧客再次吸引回來。
陳聞簡單回覆了幾句，沒怎麼寒暄匆匆掛了電話，走進電梯裡遇到了抱孩子的家長，小孩耷拉著頭，病怏怏地窩在母親懷裡。
現在看到誰都會想起謝澤妤，陳聞一夜未眠，眼睛酸澀脹痛，此時噴入汽水一般，倏地痛了，隨後留下幾滴清淚。
“你也給孩子買早餐呢？”女人面色蠟黃，同陳麗一般深陷的眼窩，見陳聞悲切模樣，忍不住開口搭話。
“哦？嗯，是的，我家孩子也在。”
“十樓嗎？”女人看著一排按鈕，唯獨亮起來“10”，她的聲音低啞，肩頭的孩子扭動，她慌忙跟著換了動作。
“對啊，十樓。”
隨後是一片緘默。
這個數字真是可怕，只要念出來，就能把人心給剜去一塊，血淋淋的，連痛也喊不出來。
電梯到了，女人輕聲說了句先走了，陳聞點頭應下，疾步走進外甥女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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