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沉重
十樓血液腫瘤科病房的盡頭，開設著一個陽光小課堂。
跟著下樓後，陳麗遞給他一個口罩，戴上後走幾步，左手邊便是那個五彩繽紛的房間。
裡面的老師和幾個穿著紅衣服的志願者，正熱火朝天地進行清潔消毒。
見門外站了小澤妤，老師走過來溫柔道：“小澤妤今天真早啊，太棒啦，但是要等一下哦。”
謝澤妤乖巧點頭。
於是鬆開陳麗，轉而拉上陳聞的手，說是要帶他去找好朋友。
課堂在下午兩點半開始，站在門口，可以看到五六個患病的小孩，圍坐在黃色的方桌前，跟著老師和志願者一起玩超輕粘土。
外面走廊邊上，貼著牆橫列一排刻著圓點的靠椅。
陳麗艱難地坐下，隨後捶著大腿，空蕩蕩褲管才到腳踝，跟著捶打的動作左右搖擺。
“多久的事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陳麗抬起無神的眼，乾枯毛糙的髮絲雲霧似的，輕飄飄懸在空中。
她看著陳聞目不轉睛地盯著陽光課堂那個方向，眼珠子緩慢轉動著，慢慢理解陳聞的意思。
“半年前。化療快做完了，後面打算在這裡找個房子，帶著做鞏固治療。”
“為什麼不跟我講？”
“……”陳麗躲開陳聞的視線，語言乾巴巴的，“講了病就會好了嗎？還是你有很多錢帶娃兒來看？”
陳聞啞口無言。
陳麗也不再多說，兩人安靜坐著，默契地等待著課堂結束。
差不多一個半小時，謝澤妤出來了。
手裡還握著兩朵花，說是姐姐們用扭扭棒教她做的。花瓣大小不一，粉色混著紅色，標準的兩片葉子。
“舅舅一朵，媽媽一朵。”
陳聞俯身接過，輕聲道：“那澤妤呢？”
“我已經學會了，以後自己做。”
“真厲害啊。”
陳麗跟在舅甥倆後面一言不發，安靜得充當了背景板。謝澤妤太久沒見到陳聞了，一時間黏得緊，回到病房纏著陳聞給她講故事。
隨手拿了一本童話書，才講到第二個，床上的小女孩就睡著了。
“晚上吃什麼，我去買。”
若不是陳麗還在呼吸，陳聞會將她認做一具乾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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