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起來。”深吸一口氣,陳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不敢直視,慌亂之中移動手掌,這回他腦海深處的另一個疑惑得到了解答——是八塊。
“舅舅,怎麼大晚上還不關店門,我剛剛關了,給我鑰匙,我去——啊啊啊啊啊啊!”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割裂了滿室殘餘的橘黃,謝澤允的聲音突然卡在喉間,像被掐住脖子的鵝,僵在門檻投下的矩形光斑裡,衝鋒衣下襬還因慣性止不住地晃動。
如此血脈僨張的一幕,謝澤允腦子裡勉強剩餘的備考知識瞬間潰散,眼裡東一塊西一塊的太極八卦圖。一片死寂,他的腕錶秒針跳動聲被無限放大:嘀——嗒——嘀——
他倒退半步,鞋跟碾過門縫漏進的一線夕照。逆光中舅舅的輪廓像被燙傷的膠片,黑白勾勒的色塊成了他身上唯一的亮色。
他只是想要拿鑰匙鎖門而已,沒想過要撞見舅舅的私事啊!
“舅舅您忙!”謝澤允瞬間把門打關上,驚魂未定的他壓根沒看見陳聞的爾康手,更沒看清黑衣男人的模樣,也就不會懂鄭承賦此刻的懵逼。
我舅舅是同!
謝澤允心底的尖叫卡在玻璃震顫的迴音裡。
剛下高鐵時,他還在想,離開母親的舅舅和他該怎麼生活……而現在,他腦內已經迴圈播放起,某年在寢室無意點開的男性荷爾蒙撞擊的荒誕畫面。
母親電話裡欲言又止的聲音突然有了答案——原來不是舅舅打架揍人賠光了棺材本,是他要砸了老陳家的風水缸。
怪不得,27歲了都還沒有談過戀愛,原來是對男人感興趣。
說起這個,謝澤允猛然想起自己所生活的小鎮——那可不是一般的封建啊。他十八年來還沒見過,哪兩個男的敢十指相扣在小鎮溜一圈呢,要是真的有,估計脊樑骨都得被戳斷了。
謝澤允捂著心臟站在門口,回想起電話裡,老媽說要帶著妹妹出一趟遠門,店鋪暫時由舅舅接管,以後他的生活費就找舅舅要。
他問母親出去忙什麼,母親打著馬虎眼沒個準話,末了也只是簡單叮囑著聽你舅的話,隨即匆匆結束通話。
這麼看來,難道是舅舅喜歡男人這件事曝光,自己老媽接受不了,然後離家出走?
合理!非常合理,合理至極!
謝澤允心裡默默為陳聞點了一柱香,同時還不忘讚揚自己超絕接受力,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他能夠全心全意做到跟隨陳聞。
但轉念一想,陳聞要是真的戀愛了,順利程度堪比攀登珠穆朗瑪峰,各種阻撓只會多不會少。他覺得很有必要開始制定計劃,來助力他即將奔三的苦命舅舅。
“你外甥?”鄭承賦被謝澤允的表現驚得遲遲沒回過神來,半晌才低頭問陳聞。
而此時的陳聞已經沒了世俗的慾望了,手臂捂住眼睛,語氣平淡,“嗯,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
鄭承賦點頭,連忙從陳聞身上爬下來。
“真是太抱歉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摔了,老闆你沒受傷吧?”伸手去拉陳聞,結果因為低估了陳聞的體重,再次摔倒在陳聞身上。
這次更近,臉直接埋進陳聞健碩的胸膛,滾燙灼熱的肌膚不似在現實,鄭承賦的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下,似乎在提醒他別窒息了。
“我,抱歉抱歉。”鄭承賦倏地站直身子,尷尬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看了陳聞幾眼。
目前的陳聞腦子裡全是外甥的尖叫,已經清心寡慾了。他的良心說,此時就算是鄭承賦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只會給他蓋上被子,防止青年受寒。
這麼一想,陳聞抬起眼睛去看鄭承賦,皮膚白到發光,臉頰雙側因為尷尬露出淺粉色——算了,設想駁回。
鄭承賦心大,待陳聞坐起身來,他又恢復平時的相處模式來。
在他心裡,方才的小插曲不值一提,畢竟在學校訓練室裡,幾個大男生互相摸兩把那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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