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鄭承賦嚇得後退幾步，靠在圍欄上，涼氣透過毛巾傳遞。
“你怎麼還沒睡？”陳聞雙眼紅腫，頭髮凌亂，手臂衣袖上印著不同形狀的白痕，不過短短幾十分鐘，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眼睛怎麼了？”鄭承賦並沒有回答，率先一步摸上陳聞的眼角，不敢用力，反覆輕柔撫摸，嘴唇靠近輕吹一口氣，“摸起來有些熱，是不是揉得厲害了？”
“沒事。”陳聞捏住鄭承賦的手，“早點休息，明天不是要回去了嗎？”
“你都聽到了？”
陳聞點頭，低頭嘴貼在鄭承賦的手背，細膩滑嫩，還有沐浴露的清香，是自己平時常用的那款牌子。
“快回房間去，什麼也沒穿還在外面晃，小心感冒了……”
“聞哥。”鄭承賦截住陳聞的話頭，見陳聞抬頭看他，低聲道，“我說錯話了，你別放在心上。”
陳聞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住好久，心裡尋思著鄭承賦指的是哪句話。
“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什麼也不說，你總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讓我更害怕。”鄭承賦袒露心扉，“我想，愛可以化解很多困難的，但是……在你這裡，我只感受到被隔離開來的虛幻，你懂嗎？”
陳聞搖頭，鬆開鄭承賦的手，洩氣道：“可是，我認為愛你就應該讓你快樂，你沒必要承受毫無意義的煩惱。”
“這很有意義，和你在一起面對的所有事情，都是有意義的。”鄭承賦搶著道，夜裡風微涼，說話間不經意哆嗦一下，陳聞看在眼裡，嘆著氣拉人進了自己房間。
坐在床邊，鄭承賦斜斜倚靠著陳聞，交叉披掛的毛巾在胸前鬆解開來，露出光潔如玉的胸膛，粉色隱匿其中，站起來可以看到。
鄭承賦身上很香，是那種清冽舒爽的冷香。陳聞很喜歡這個味道，即使是剛洗完澡帶著沐浴露味道，那股香味依舊存在，彷彿浸透了青年全身的皮膚。
或許，是我不想拿我們的愛去賭。
腦子裡胡亂想著，陳聞反覆揉弄青年頸後的頭髮，堵在心口的解釋仿若卡在喉嚨的魚刺，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枯坐半宿，鄭承賦靠著陳聞睡著了。他們自從進來後一句話都沒說，唯有反覆不停的肢體接觸，顯得他們像兩根耳機線，越想分開卻纏得越緊。
輕手輕腳地摟著鄭承賦後仰，躺在床上扯開疊在床頭的藍色薄被，仔細蓋在身上。陳聞伸手就要拿開掛在脖子上的手，不料那隻手速度更快，直接嵌在腰間。
“沒睡著？”陳聞試探性問了一句。
沒有任何回答。
於是他側過身子試圖推開青年，萬萬沒想到，扣在腰部的手臂暗自用力，轉身之際猛然抱緊陳聞。於是，他與青年面對面躺著，鼻尖剛巧觸控青年的額髮。
竟然裝睡。
陳聞沒抑制住生理上的親近，放棄了離開的念頭，靜靜陪著青年。許是意識到這一點，鄭承賦的臉在陳聞胸膛埋得更深，純棉薄被滑落，邊緣恰好落在陳聞貼床的一側腰線。
的確不是啥大事，但思想背道而馳的兩人，第一時間壓根不會換位思考，他們都太過於固執。
固執己見，都想把心捧出來接觸，偏偏事與願違，在一段關係還未處於穩定時過於急切，無意間推開對方，僅僅因為一件小事，推搡拉扯間上升到人格尊嚴的對峙。
還是太心急了。
陳聞衣袖遮蔽下的小臂又辣又燙，輕搭在青年肩胛骨處悶著，似乎爛開的皮肉要粘黏在廉價的滌綸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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