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第40章 天塹鴻溝(1)

第40章 天塹鴻溝

沒敢關燈，陳聞回到房間查看了昨天的監控，差不多的時間，差不多的位置，依舊是那個鬼鬼祟祟的黑影。

怎麼看都像在踩點。

陳聞危險警報器滴滴作響，他覺得這事越發不對勁，還以為還了債，自己往後可以安生過日子了，沒想到背後那人還在繼續作妖。

到底是何方神聖，真是夠閒的，還留著心思陪他這個泥點子玩。

何德何能。

一夜無眠，乾瞪眼等到天亮。

揉揉眼睛往臉上潑水，隨便擦乾。對著鏡子摸摸下巴，扎手，鬍子該颳了。

上次送陳麗母女倆回來後，王飛羽往小區地下車庫塞了輛車，鑰匙放在陳聞這裡，嘴上說著讓幫忙保養車子，實際上是找了個藉口給陳聞配置了代步工具。

很多時候，越不想欠，無形中欠得更多。

兩人一起長大，感情自然可媲美親生兄弟，但當王飛羽生意越做越大時，陳聞心裡的不安也就跟著增長，地位之間已然生出了裂縫，遲早會隔開一道天塹鴻溝。

開車去加滿油，陳聞摸了一把車門，見車身鋥亮光滑，想著暫時還不需要洗，等開這趟回來洗乾淨了放回車庫。

一路暢行無阻，只是楊痞子家住在那半山腰上，陳聞只得將車停在山腳下，徒步上山。

遠遠地，陳聞看到瘦弱的男孩揹著老婦人走來，路邊青草清幽幽的綠，越遠越青，一片綠霧似的。

“聞哥！”楊痞子腳步穩當，抬眼見了驚喜喊了一聲，偏著頭不知在跟自家母親說啥，等陳聞走近了，便聽到楊母親切地喊了一聲陳老闆。

“楊嫂子，別叫這麼生分。”楊痞子母親同陳麗一個輩的，陳聞喊一聲楊嫂子不過分，但兩家非親非故，楊痞子叫哥也無所謂。

這些稱呼陳聞一向不在意。

“真是太謝謝你了。”楊母也是瘦弱得過分，面黃肌瘦，四十來歲的年紀，卻已然是油盡燈枯之貌。

也不閒聊，陳聞領著人往山下走。

上了車，楊痞子帶著母親侷促地坐在後座，平時那股機靈勁此時消失殆盡。

一路上都是陳聞找話聊，楊痞子是不是搭幾句，楊母反而更自來熟一些，跟陳聞聊了許多家長裡短。

這才知道，楊痞子有個大他七歲的小叔，只是很不幸，在他十歲那年在水電廠觸電身亡。家裡最有本事的男人一朝隕命，全家人哭得眼睛快要瞎了。

提到這事，楊痞子縮著脖子不說話。

陳聞一直聽著，也不多做評判。

到了醫院去掛號，時間趕得巧，剛好掛到下午前幾個的。陳聞人也送到了，本打算直接回去的，但不知是不是車上聽了人家裡的事，坐在大廳板凳上遲遲沒有離開。

在這個小鎮子裡，隱約拱起一條線，將人群劃分得清清楚楚。煙霧漫天，工廠遍地，活得滋潤的浸在菸酒裡顛倒日夜，活得一般的晝夜交替忙得暈頭轉向，再差點的勉強裹腹。

從前還不覺得，真是當家才知油米貴，不過一年多時間，陳聞倒是看得眼睛疼。

對於陳聞來說，要想有希望地活著，光憑一個完整的家還不夠，還得種花，種一株屬於自己的、向陽而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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