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瘋子
“都想讓我死，都想讓我死……”
陳聞見旁邊有一處遮陽傘，旁若無人地走過去坐下，內心隱忍的憤怒，在看到這人的慘狀後消減不少。
椅子摩擦木製地板的吱呀聲吸引了他，他低著頭冷笑，牙齒磨得咯吱作響，雙手又抓又撓，實在受不住了，抓起手邊的碗就要扔過來——
“都他媽給我滾！”
他抬頭，手裡的湯碗沒飛出去，反而從他手心澆灌而下，打溼了袖子，手掌往下紅了一片。
湯應該不燙，慘白的皮膚許久未接觸陽光，碰到後通紅一片。
“陳……陳聞？”聲音尖銳難聽，碗是特製的塑膠，砸在地板上沒有破，摔出幾道裂痕。
與此同時，肖遠山瘋了一般推著輪椅要過來。
不足半尺，他又停住，咧出一個驚悚的笑，發出嘶啞病態的聲音，卻又刻意裝得柔和。
“你，你來看我了？怎麼？是不是看見我沒死，你都要高興死了？啊？是不是覺得，你很幸運？哈哈哈。”
的確像瘋了。
也難怪，墜崖後撿回一條命卻沒了腿，家裡人似乎也並不待見他，丟了錢送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做康復。可能是錢沒給到位，加上他的臭脾氣收斂不了，被人冷落，徹底殘廢了。
畢竟也是有錢人家，再怎麼樣都得有個所謂的大家風範，做啥都不能在面子上過不去。幾經波折，在肖遠山本人要求之下找到了這裡——小鎮隔壁市裡的療養院。
錢給夠，一待就差不多三年。
“不是你求著要見我嗎？”陳聞說服不了自己給他好臉色，但如今的慘狀也沒必要橫眉冷目，態度放好點也算給自己積德了。
“誰？誰求著你來？我？我嗎？”肖遠山癲狂地捶著輪椅兩邊扶手，哈哈大笑。
好半天，沒聽到陳聞回答。
他臉色轉而陰沉，冷冷道：“三年了，三年了。”
語畢，聲音逐漸柔和：“你還是心軟 還是對我抱有同情心，你還是這樣……聞哥。”
最後這一聲喊得陳聞渾身不舒服。
“夠了，不管你是真瘋還是假瘋，肖遠山，我只想問一句。”陳聞觀察肖遠山的表情，斟酌著開口，“那筆債怎麼回事？”
“啊？啊……”肖遠山充傻裝愣，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磨得陳聞幾乎沒了耐心。
正等著他的下文，沒料到他猛然推著輪椅衝過來，雙手死死抓住陳聞大腿，憤恨道，“怎麼？聞哥是來指責我的嗎？你要和他們一樣，跑來踩幾腳才甘心嗎！”
眼睛瞬間佈滿紅血絲，手指逐漸用力，恨不得生生扯下一塊肉來。
陳聞吃痛，沒有絲毫猶豫扇了他一巴掌，推開後站起身。
“瘋了。”
既然不願意坦白，也沒必要繼續糾纏下去。其實真相也沒那麼重要了，答應來看他一眼，無非就是放不下那個執念。單純想給三年前恐慌無助的自己一個回覆，要親眼看著他沒死，才能徹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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