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那個瘋子！”
尖叫聲與玻璃瓶的碎裂聲同時炸開，陳聞停住離開的腳步，探出身子，往聲音方向看去。
“別愣著！快來幫忙止血！”
一陣喧嚷聲傳來，急促的腳步走來竄去，沒給陳聞反應時間，推車上血淋淋的白布乍然間闖入眼睛。
心跳驟然加速。
圍欄外綠草如茵，不經人工干擾的綠叢間生了幾株夜來香，嬌嫩紫紅的花瓣盛了窗戶縫隙洩露的光，沉甸甸地墜下去。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包紮了手腕，染血的布條殷紅刺目，與窗外夜來香可爭個顏色深度的高低。
束縛帶捆綁了肖遠山四肢，目前他精神極度亢奮，嘴唇幾乎咬爛了，血斑凝固在臉上。
幾人商量著要不要打鎮定，不然一會兒又得掙脫，對傷口癒合不利且不提，更怕這個瘋子晚上會咬斷自己舌頭。
深思熟慮之下，決定先用鎮靜控制。
醫生剛拿起注射器，肖遠山就安靜了。
他的頭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
順著他的視線，在明亮的燈光下，門口站著個男人。
護工詫異於這個瘋子的寧靜，醫生倒是有了主意。
這人精神本就極其不穩定，鎮靜藥物之前也用了不少，為了避免產生依賴性，他必須要限制用量。而此時，那個不知名的男人便是最好的替代品。
他們將求救的視線投向男人。
床頭的夜燈色調溫和，肖遠山徹底成了木頭，一動不動，眼神空洞。
和陳聞待在一個空間裡，是他畢生所求。
“陳聞。”
陳聞許久沒抽菸了，戒菸戒得很困難，後來也就不敢輕易觸碰。只是今晚實在壓抑，他沒忍住掏出一根，是那種出門在外為了禮節隨身攜帶的香菸。
躲著護工點燃，縷縷青煙飄起，模糊了床鋪上的人影。
“陳聞。”肖遠山又叫了一聲。
回答他的只有抽吸的呼吸，以及嗆人的煙霧。
“我要死了。”
肖遠山聲音平淡無波，他試圖掏出幾句話挑起陳聞的興趣，可惜對方抵死不願回應，讓他不由地產生無盡悲涼。
“我不知道我要怎麼做，才會讓所有人滿意，陳聞，你的遭遇難道不都是怪你自己嗎？”肖遠山夢囈一般說起話來，這次不再渴望得到回應，僅僅自顧自地敘說，字裡行間聽不出一分懺悔之意。
“……在裡面被虐待，我拼死和外界取得聯絡，跪下來給家裡人承認錯誤，他們終於同意放我出來。接出來後要送我去醫院治病，說，心裡的病治好了，也該治治身上的病了……。”
陳聞抖落手指處的菸灰，換了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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