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安
飯館後有條小巷子，專門用來堆放垃圾進行分類回收的地方，不大，偶爾還能放幾隻潲水桶。今天收過垃圾了，這裡味道不算刺鼻，但走近了還是難以忍受。
鄭承賦嫌棄地站在迎風口，見男人還要繼續往裡去，他皺眉喊道：“我不可能進去的了，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
“哦……”肖遠山彷彿沒聽見一般，又往前推動輪椅，用力之猛直接撞在綠色垃圾桶邊緣，鄭承賦看到無數蒼蠅飛蚊轟然飄起，懸在半空轉了好幾圈。
忍住嘔吐的慾望，鄭承賦往後連退好幾步，味道散去不少，強迫自己忽視那些怪異顏色的廚餘垃圾。面對這個稱“肖子”的人，他可是沒有半分好感，頂多是陌路人。
“即使慘烈痛苦，但我永遠懷念那個夜晚，陳聞和我待在一起，我可以摸到他，親吻他。”肖遠山沒有轉身，炫耀一般兀自開口。
鄭承賦聽到第一句話就愣住了，眼前不斷浮現三年前那晚，陳聞鎖骨上的牙印、脖子上的吻痕、勒傷的手腕、刮下皮肉的手背……敢情這段秘密三年後倒是捨得告訴他了。
“做夢也得挑個好時間，肖叔叔，現在天還沒黑。”手臂鼓起青筋，鄭承賦一遍一遍告誡自己不能全信，拼盡全力平復胸腔的怒火。
“啊……果然，他說過，你很像那個人。”肖遠山真是拱火的一把好手，僅僅一句話便讓鄭承賦瞬間摘了紳士假面 。
顧不得小道上七零八落的果皮菜葉，鄭承賦冷著臉靠進到肖遠山後背，平靜道：“你管的太多了。”
“就知道你不會信我。”肖遠山擺手，很無辜地繼續敘述，“你沒發現，陳聞從見你第一面起就很照顧你嗎？難道都不會多想嗎？呵，還真是城裡來的大學生，涉世未深。”
這就是陳聞固執地不願與自己共同承擔的原因？不，不能這麼想，鄭承賦，你要冷靜，不能被人三言兩語挑撥了關係。
“沒辦法，長的好看，聞哥喜歡。”鄭承賦咬破嘴裡一處，血味瀰漫整個口腔，“挑撥離間，陰陽怪氣，三年前就覺得你不正常，沒想到真的是個瘋子。”
“你不想知道那晚我們做了什麼嗎？”肖遠山似乎也不在意對方是否相信，突然轉變話題。真像一個貪婪的種植者，只知道播種，不知道施肥澆水。
“我更相信他說的。”
“那他向你坦白了嗎？”
“……”
“你看，他不僅不會告訴你，他還會一直瞞著你。”肖遠山扭動輪椅轉過身來，眼神里滿是憐憫，語氣惋惜，“你是個替身。”
“我沒有任何理由相信你。”
似乎早已料到鄭承賦會這麼說，肖遠山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手機，開鎖後點開幾張照片，展示在鄭承賦眼前。
種子足夠頑強，自然會破土而出。
“算了，還是給你看看那晚我們做了什麼……”
天邊一層瓦藍色，隨著時間推進，漸漸混入水泥灰，風過時攪拌幾下，藍鋼色的薄雲成了斑點，鐫刻於魚眼白的山頂天幕。
金屬碰擊聲響徹小巷，手機零件四處迸發，落進泔水桶表面油斑上，成了陷入沼澤的無辜者。
“瘋子！”
“瘋啦？哪個瘋小孩又在玩摔炮？”楊光嚇得一激靈，手裡的碗差點摔個“碎碎平安”。
“小心點，別像聞哥一樣砸了十幾個抱著哭。”
“聞哥還會哭？”楊光反駁，“小梅你這話要是被他聽到，估計又得派你去幫老闆運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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