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突發大出血暫時止住了,但是存在感染,這個情況很危急,家屬……”
陳聞情緒激動,眼前發黑,差點跪了下去,得虧王飛羽及時扶住。
“謝謝醫生,我們知道了,你們盡力搶救……”
“求求你們,救救他!”陳聞聽不得什麼“盡力”之類的詞語,打斷了王飛羽,眼睛通紅,整個人幾乎要跪下來。
此時此刻,悔意如刀絞進胃裡,陳聞死死掐住掌心。
答應肖遠山的是他,害鄭承賦倒下的也是他,每一步選擇都成了扎向愛人的刀。
為什麼要答應肖遠山?為什麼不好好保護鄭承賦?為什麼不直接走掉?為什麼要多餘不必要的憐憫?為什麼……
沒人回答他,他也回答不了。
紅燈再次亮起,陳聞已經沒了任何思考能力,若是悔意有形態,想必可以跟這場雨一樣,覆蓋整個城市,甚至整個世界。
雨砸在玻璃上,霓虹燈碎成一片血色,而手術室的紅燈仍亮著。
透過水珠的痕跡,陳聞看見對面山頂的寺廟——尖尖的房頂,金黃橘紅的燈光。
他很害怕,此時輕易可擊碎的堅持,在與死神的爭奪中顯得渺小至極。等待是毫無籌碼的賭博,需要更高層次更虛幻的東西寄予期望。
沒有任何預兆,陳聞倏地跪下去。
一旁陪護的王飛羽嚇壞了,還以為陳聞疲憊昏倒,急急忙忙走過來,卻發現陳聞虔誠閉目,雙手合十,對著窗外某個方向磕頭。
“聞仔,別這樣……”王飛羽皺眉,喉頭一緊 難得沒有去拉起陳聞。
陳聞在心裡默唸了無數個神仙佛祖的法號,他已經顧不上來往行人的目光,心裡又怕又恨,他甚至希望裡面躺著的是他。而非是無辜的鄭承賦,他僅是路過,僅僅是善意地施救,他什麼錯都沒有。
天色漸暗,同樣等待手術的家屬焦急地等待,路過的護士推著藥走動,車軲轆摩擦地板的聲音來回打轉,在詭異窒息的空間裡敲擊心臟。
“都怪我……”陳聞的聲音響得突然,王飛羽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別瞎想,你看你嘴皮子都乾裂了,喝點水。”
“我害了林老師,害了我姐,現在……”說不下去,陳聞掩面悔恨,他實在不能欺騙自己了,誰沾上他都得倒黴,他就是災星,就不應該活著……或者,當年要是他替林知衡去死,估計後面也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
“別亂想!”王飛羽厲聲打斷,“陳聞!你在這裡抽抽搭搭得像個什麼樣子!你男朋友還在裡面!你不關心他的死活,倒是在這裡盡說些有的沒的。”
陳聞沉默了。
此時提起鄭承賦,就像是打開了他某處的開關,忽然就安靜了。
見陳聞這個模樣,王飛羽心裡也不好受,將水瓶塞進陳聞手中,靠一邊坐著繼續等。
過了不知多久,陳聞聽到了電話鈴聲。
他掏出自己手機一看,黑屏。
那聲音還在響,但陳聞緊盯手裡的黑屏手機,他還以為自己出幻覺了。
不過,褲腿旁邊的振動提醒了他。
。機手的賦承鄭是
”?喂“
”?嗎了家回,賦承“
。爸——稱暱電來視檢忙連,抖一手聞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