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環站穩身子,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臉色微微發白,半晌才擠出一個笑,衝柳清歡抱了抱拳。
“多謝太微道友出手,不然我這腦袋怕是要開瓢了。”
柳清歡微微頷首,目光卻沒離開四周翻湧的虛空,轉頭看向陣中央的白崚,沉聲問道:“接下來往哪邊走?”
白崚早已取出了一個青銅羅盤,另一隻手掐著法訣,仰頭對照著頭頂流轉的星河飛速推演。
羅盤上的指標瘋狂轉動,片刻後,他抬手朝著左前方一指,語氣篤定:“這邊!”
話音落下,星梭驟然提速,朝著他指的方向疾射而出。
可就在這時,右舷幾十丈外的虛空猛地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白光!
只聽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周遭的空間竟像脆弱的琉璃般,成片成片地龜裂、崩塌,一股恐怖的湮滅之力伴著空間亂流,朝著星梭的方向轟然席捲而來!
船上幾人紛紛色變,金環一聲沉喝,翻手便祭出一面通體玄黑的巨盾。
那盾面刻著山川河嶽的暗紋,迎風便漲,轉瞬化作數丈高下,死死擋在右舷方向。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灼目的白光撞到巨盾之上,厚重的盾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細密的裂紋。
金環悶哼一聲,咬著牙死死撐住:“快!”
南雀夫人素手一揚,一柄綴滿七彩翎羽的寶幢在身側展開,層層翎羽如孔雀開屏,散發出溫潤的靈光屏障,將星梭左後方的缺口牢牢護住。
可空間碎刃擦過屏障的瞬間,最外層的幾片翎羽便直接湮滅成粉,連半點殘渣都沒剩下。
南雀夫人臉色一白,指尖都因過度催動靈力而微微發顫,只能不斷往寶幢中注入修為,勉強維持著屏障不破。
紫幻仙姑面色微白,強行忍住想要逃走的念頭,祭出隨身的紫霞琉璃罩。
淡紫色的晶瑩光罩從星梭頂端垂落,與另外兩件法寶的靈光連成一片完整的防禦網,將整艘星梭兜在其中。
然而空間坍塌的湮滅之力遠超三人的預料,他們的法寶劇烈顫動,光罩上漣漪瘋狂翻湧,光芒忽明忽暗,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就在三人勉力撐起外層防禦的同時,柳清歡身形未動,指尖卻接連彈出數道淡淡銀光。
一道道半透明的空間屏障在星梭外層層疊疊鋪開,比法寶靈光更貼近那些肆虐的空間碎刃,構建成最外圍的第一道防線。
此時的星梭就如行走在波濤洶湧的洪流中,空間亂流猛烈衝擊著屏障,只聽得“砰砰”聲接連響起,一道道屏障撐不過幾息便轟然碎裂。
柳清歡神色沉凝,手指如快速撥打琴絃,調動著法則之力,厚重的空間牆一堵接一堵落下,竟硬生生在最外圍攔下了大半空間裂隙的鋒銳,替三人減輕了不少壓力。
好在,頂住一開始最猛烈的那波衝擊之後,星梭的速度也被激發到極致,如同一線流光飛速劃過坍塌的空間邊緣。
眾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見前方再次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幾人的臉色皆為之一白。
“白崚!必須往前走嗎?”柳清歡沉聲問道,目光掃過前方漫延而來的坍塌的虛空,眉頭緊鎖。
白崚的額角滲出大顆汗珠,他已拼盡全力用神念操控星梭,但星梭依然顛簸得越來越厲害,如同狂風裡的一片落葉,隨時都可能被捲進空間風暴之中。
羅盤上的指標瘋了似的打轉,原本測算好的生路方向,正被不斷蔓延的空間崩塌徹底堵死,連星象都跟著扭曲錯亂。
“正面的空間全塌了,硬闖就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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