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被遮掩在袖袍裡面的手也捏緊了拳頭。
程雪揚又接著說道:“不過,你們倒也是託了翠萍的福,皇祖母知道了皇叔這事,向父皇求情,這才免得你們上下的死罪,你真不識此人?”
世子咬牙,“不識。”
這是,程雪揚嘴角揚起一絲嘲諷,說:“本宮還以為這翠萍身在曹營心在漢呢,原來只是一廂情願,白白枉送了性命。”
程雪揚惋惜的嘆嘆氣,接著說:“聽聞皇祖母昨夜見鬼,今早人們發現時已經神志不清了,這人吶,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程雪揚起身,走到世子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從懷中拿出一方摺疊起來的手帕,丟到他的面前,冷道:“世子爺,你好自為之吧。”
程雪揚說完,轉身離開,往護城河那邊走去。
顧墨喝完最後一滴程雪揚給他遞的茶水,起身跟隨程雪揚而去。
世子仍是跪在低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地上,那手帕摔在地上時已經散落開了,露出裡面的一片紅。
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鮮血書寫的字已經乾枯,成了暗紅色的字型,字跡很醜,歪歪扭扭的像爬蟲,換了以前,他定要嘲笑上幾句的,只是他笑不出來。
——世子爺,秀秀會寫字啦,你看。
——哎呀,你壞,不準再笑了,我很努力寫的了。
——世子爺,我已經取得了威武大將軍的信任,下月初就會安排進宮。
——世子爺,為了你,秀秀不悔。
側妃待程雪揚和顧墨一走,心急火燎的小跑著過來,攙扶著世子,心疼的問:“榮兒,你沒事吧?傷的重不重?”
世子起身時,將那手帕悄悄塞進了懷裡,悶悶不樂的搖頭。
他的膝蓋骨很痛,顧墨的那兩下傷了骨頭,站立行走都很是吃力,只是還有一處地方更痛。
殺人誅心。
程雪揚特意過來給他送秀秀的遺物,就是想看他心痛後悔的模樣,以此來取樂吧。
他偏不讓她如意,他不會再痛了,不會再哭了,他要努力的活著,他要拿回原本屬於他的東西,權利!地位!
“集合了!集合了!出發了!誰再磨磨蹭蹭的,這鞭子可不認人!”
押送隊的官差開始清點人數,準備出發了。
隊伍裡,林軒一直在張望著城門口,期盼著再見家人一面,只是到出發都沒有心心念唸的身影。
昨晚他娘子馮陌冰在萱韻公主的安排下來探監,她說會來,只是現在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給耽擱了。
至於他的兒子林念,他也很想念,但他交代過馮陌冰,不讓林念來送。
他不想讓兒子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萱韻公主已經承諾過他,只要他在漠北表現出色,會給他一次回京與家人重聚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