攙扶著老人的歡喜此時還察覺不到涼生的異樣。還對著仍在圍著涼生仔細嗅聞的小狗,笑著打趣道:“乖小狗,還當上了偵查員了啊?別聞啦!這是自己人,是我老公。”
“老公”一詞像是觸發老人神經系統反應的關鍵詞。他並非恢復清醒,這個詞只是勾起了他內心深處的疼痛,只見他猛地掙脫開歡喜的手,身子連連後退,反反覆覆地念叨著:“不要打我家乖寶,不要……不要,我……我有錢,不要打……”
歡喜的手一滑,差點沒扶住,她滿臉錯愕。事發突然,方才還神情恍惚的老人,此刻被巨大的恐懼感包圍。
“別打……別打我家夏兒,爸爸錯了……真的錯了,我……我該接你回家的……我的夏兒……”老人的聲音浸滿哭腔,手哆哆嗦嗦地從自己的口袋掏著什麼。
涼生的雙手僵在原地,他這會兒內心對小狗的恐懼已然變成了酸楚。
望著面前這個滿臉滄桑,精神恍惚的老人家,一個巨大的疑問悄然爬上他的心間。
他會是自己尋找多年的外公嗎?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爺爺,您還好嗎?”歡喜看著,只感覺胸口悶悶的。
剛才那麼長時間跟老人相處,老人甚至還出現過短暫清醒的時候,怎麼轉眼,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我……我給你錢,不要打我的夏兒了……”
良久,老人顫抖著的手才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塑膠袋,他小心翼翼地一層層開啟。
到這一刻,涼生跟歡喜兩人才明白,他方才為何如此急切。
老人的手仍然哆嗦著,他將塑膠袋中一張已經被揉得有些破損的照片取出。只是還未將錢遞給涼生他們,照片就因為老人的情緒過於激動抖落了下來。
只一瞬,老人整個人趴在了地上,藉著派出所大門上方的燈光,慌亂地在地面上摸索著。
原本還在涼生腳邊嗅聞著的小狗,耳朵動了動,察覺到了異樣,迅速來到了老人的身邊。同樣趴伏在地上,朝著老人輕聲叫喚著。
涼生見狀追隨著隨風飄落的照片的方向走去,歡喜則俯身攙扶地上的老人。
“爺爺,我老公去幫您拿照片了,您先起來。”歡喜溫柔撫慰著老人,一手攙扶著老人起身。
小狗也乖巧,用嘴叼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塑膠袋,搖晃著尾巴來到了歡喜身邊。
“乖小狗。”歡喜看著小狗的眼神是欣慰的,只是現在的情況讓她心裡難受,講話都有點打顫。
涼生蹲在照片前,撿起老人掉落的照片。在看清照片的瞬間,腦子嗡的一聲,那根繃著的弦似乎瞬間斷了。
這張照片是自己年輕的母親與外公外婆,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他怕讓歡喜擔心,稍平復了下情緒後,撿起照片就站起身大步朝她這邊走來。
可他腳步還未走近,歡喜焦急的呼救聲便先傳了過來:“阿生!阿生!老人家暈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