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還沒反應過來,十幾把腰刀已經出鞘。刀刃入肉的悶響此起彼伏,沒人說話,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與怒罵。
當士兵們散開時,地上只剩幾灘模糊的血肉。萬科踩著半截手掌,猶自不解恨地又捅了兩刀。
"燒了。"周桐聲音啞得可怕,"回官道紮營。"
暮色中,松林燃起熊熊大火,焦臭味混著濃煙升向灰藍色的天空,將眾人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響。值夜計程車兵不斷往火堆裡添柴,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群躁動的困獸。周桐摩挲著陶明給的官印,他剛剛才安排完,讓大虎帶著幾個受傷的人,包括吳毅,回去求援,正在想著之後的事情,突然聽見遠處傳來爭執聲。
"必須分兩批!"是大虎的粗嗓門,"你聞聞這風!明天肯定要下雨,步兵根本......."
起身過去,周桐看見大虎牽著自己的棗紅馬,馬鞍旁掛著水囊和乾糧。吳毅已經換好乾淨衣裳,正把幾支火把捆到馬鞍上。
"老爺!都準備好了。"大虎梗著脖子,"俺帶傷號和吳毅先回桃城求援!這馬快,明兒晌午就能帶人殺回來!"
周桐望向黑漆漆的官道。夜色中傳來幾聲狼嚎,不知是真是假。
"帶句話給陶老,"他最終點頭,"就說桃城.....全面戒嚴。"
五匹馬消失在黑暗裡,馬蹄聲漸行漸遠。這一夜,周桐靠在馬鞍上閤眼,手卻始終按在劍柄上。
月光在披風上流淌,遠處松林傳來夜梟的啼叫,他數次睜眼,看見老王蹲在篝火旁打磨短刀,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他才勉強睡去,夢裡全是飄蕩的紅肚兜。
........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發昏。正午的陽光曬得盔甲發燙時,遠處終於傳來馬蹄聲。
周桐眯起眼睛,前方騰起的煙塵裡。吳毅領著十幾騎疾馳而來,每匹馬都馱著兩人,大虎一馬當先,馬鞍上還捆著幾個沉甸甸的糧袋。
小順子也在其中,他身著盔甲,利落下馬,快步走到周桐面前,彙報道:“大人,桃城那邊已做好防範戒嚴,留了一百多人駐守。
陶老得知訊息,直接讓我們兩人一匹馬,火速趕來,還帶了些吃食。”
周桐看著佇列裡新增的三十名士兵,目光落在他們腰間的刀上。
"休整半個時辰," 他聲音裡終於有了些暖意,"然後直奔清泉縣。"
趙德柱扛著銅棍走到他身旁,忽然甕聲甕氣地說:"小說書,等咱進了城,要是再撞見金狗......"
周桐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城樓,想起吳毅說過的 "鹿角泉"。
曾經的清泉縣或許真如名字般清澈,可如今,那些被金人殘害的百姓、被貪官剝削的民脂民膏,都成了壓在他肩頭的山。
他伸手摸了摸馬鞍旁的弓箭,弓弦上的紅絛在風裡輕輕搖晃,像一團不會熄滅的火。
"出發。" 他翻身上馬,官袍下的勁裝早已被汗水浸透,"大虎,萬科,開路,趙德柱,你帶步卒在後面。”
眾人抄起武器上馬時,周桐最後望了一眼那片燒焦的松林。灰燼被風吹起,像一群飛往地獄的烏鴉。
十幾騎在前開道,趙德柱帶領步兵緊跟其後,眾人一言不發快速前行,再次向著清泉縣進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