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回到房間,一頭栽倒在床榻上。屋內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噼啪"聲。他翻了個身,盯著房樑上的木紋發呆。
"真難受,沒有手機......"他嘟囔著,隨手抓起枕頭邊的書翻了翻又扔開,"媳婦還被小桃那丫頭拐跑了,這晚上是真沒事情可幹。"
窗外傳來蟋蟀的鳴叫,襯得夜晚更加寂靜。周桐一骨碌爬起來,抓了抓頭髮:"算了算了,去地窖看看吧。"他自言自語,"總得先琢磨明白怎麼搗鼓出冰來。"
他套上外衫,從櫃子裡翻出火摺子和備用的火把。想了想,又找來一個小木盆和銅壺。經過廚房時,順手捎上了一把木勺和幾個粗陶碗。
地窖入口在衙門東北處,蓋著一塊厚重的木板。周桐掀開木板,一股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和硝石的混合氣味。他沒急著下去,而是先點燃火把,放在入口處晾了一會兒——硝石遇熱會釋放氣體,這點化學常識他還是有的。
等火把燃燒穩定後,周桐才小心翼翼地順著木梯爬下去。地窖不大,四壁是用青磚砌成的,角落裡整齊擺放著十幾個陶罐,裡面裝著他這些天提純的硝石。火把的光亮在潮溼的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讓整個空間顯得更加幽深。
周桐把火把插在牆上的鐵環裡,搓了搓手:"先試試最簡單的直接冷卻法。"他拿起銅壺,從地窖角落的水缸裡舀了半壺清水,倒入木盆中。水面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微微的波紋。
"應該是一比三的比例吧?"周桐回憶著前世看過的資料,用木勺從最近的陶罐中舀出硝石粉末。灰白色的晶體在火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他小心地將粉末倒入水中,立刻發出"嘶嘶"的聲響,水面泛起細小的泡沫。
周桐蹲下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木盆。硝石漸漸溶解,水面恢復了平靜。他伸手試了試水溫——確實變涼了,但離結冰還差得遠。
"奇怪,怎麼不結冰?"他用木勺攪了攪溶液,"難道是比例不對?"又加了一勺硝石,繼續觀察。
地窖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周桐盯著紋絲不動的水面,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難道硝石製冰是騙人的?不對啊,明明《天工開物》裡都記......等等,那書是明朝的,現在還沒寫出來呢。"
一刻鐘過去了,水還是水,只是變得更涼了些。周桐用手指蘸了蘸,放進嘴裡嚐了嚐,立刻皺起眉頭——又苦又澀,還帶著金屬味。
"呸呸呸!"他趕緊吐掉,"這樣造出來的冰也不能吃啊。"突然意識到問題所在,他拍了拍腦門,"笨死了!硝石水直接接觸,就算結冰了也是帶毒的!"
火把的光亮漸漸變弱,周桐盯著毫無結冰跡象的木盆,若有所思。"奇怪奇怪......"他喃喃自語,"應該需要間接冷卻才對。"目光掃過那幾個粗陶碗,突然有了主意,"對了!可以把要結冰的水放在容器裡,再把容器浸在硝石水裡!"
但眼下顯然不是繼續實驗的好時機。火把即將燃盡,地窖裡的空氣也變得沉悶起來。周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等明天再來看看吧。"
他收拾好東西,最後看了眼那盆硝石水——水面依然平靜如初。爬上梯子前,他特意用木板蓋住了水盆,防止灰塵落入。
鎖好地窖門,周桐踏著月光往回走,邊走邊嘀咕:"該怎麼讓冰可以吃呢?應該是要放容器的吧?"他回憶著前世見過的老式製冰方法,"需要一個大盆裝硝石水,裡面再放個小盆裝飲用水......"
想到這裡,他突然加快腳步。房間裡還有紙筆,得趕緊把想法記下來。明天得找鐵匠打個雙層容器,最好是用銅的,導熱快......
夜風吹過庭院,紫藤花的影子在月光下搖曳。周桐推開房門,燭光映亮了他興奮的臉龐——雖然今晚的實驗不算成功,但至少找到了改進的方向。他抓起毛筆,在紙上畫起了設計圖,嘴裡還哼起了走調的小曲。
等第二天天剛亮周桐就醒了,腦子裡還惦記著昨晚的實驗。他翻身下床,隨手抓了件外衫披上,連頭髮都沒來得及束,就急匆匆地跑到廚房,找了個小陶碗,舀了滿滿一碗清水。
"這次總該結冰了吧?"他嘀咕著,端著碗快步走向地窖。
推開地窖的木門,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他彎腰鑽進去,藉著從入口透進來的晨光,一眼就看到了昨晚那盆硝石水——依舊清澈,毫無結冰的跡象。
"嘖,怎麼還是沒動靜?"周桐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水面,冰涼刺骨,但離結冰還差得遠。他嘆了口氣,把手裡裝滿水的陶碗小心翼翼地往硝石水裡放,準備讓它慢慢冷卻。
然而,碗剛一接觸到水面,周桐就愣住了——
"……靠。"
這陶碗太淺了,剛放進去,硝石水就漫過碗沿,直接混了進去。
"這還搞個屁啊!"周桐無語地拎起溼漉漉的碗,甩了甩水,"這碗也太矮了吧?"
他撓了撓頭,只能認命地端著碗爬出地窖,準備去廚房重新找個高一點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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