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也被動靜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上次不是用冰塊嗎?怎麼今天又用熱水了?"
"急性期用冰敷,可以收縮血管,減少組織液滲出,防止腫脹加劇。"
周桐一邊輕輕按摩徐巧的腳踝,一邊解釋,"過了二十四小時,就該用熱敷了,能擴張血管,促進淤血吸收,加速恢復。"
他手法嫻熟地按壓著幾個穴位:"這裡是三陰交,這裡是太溪......按壓這些穴位可以舒筋活絡。"
小桃瞪大了眼睛:"少爺懂得真多!"
周桐笑了笑:"久病成醫嘛。陳嬤嬤交的時候我也是跟著學了一點的。"他看向徐巧,"感覺好點了嗎?"
徐巧點點頭,眼中帶著笑意:"嗯,舒服多了。"
周桐又換了次熱毛巾,繼續敷著:"再堅持一會兒。等吃完早飯,我給你配副活血化瘀的藥膏,效果會更好。"
陽光灑在床上,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小桃說起昨晚做的夢,徐巧笑著點評,周桐則一邊照顧徐巧的腳傷,一邊聽著她們說笑。茶水的熱氣裊裊上升,在陽光中畫出淡淡的痕跡。
幾人正說著話,房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老王一臉焦急地探進頭來,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少爺,少夫人,您二位快去看看吧!小順子那幾個小子…… 一個個蔫頭耷腦的,說是頭暈得厲害,還有人上吐下瀉,怕是撐不住了!”
周桐聞言眉頭一挑,放下手中的熱毛巾:“讓他們熬夜放縱,現在好了吧?”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風,語氣裡帶著幾分火氣,“最好別是什麼花柳病,真要是那檔子腌臢事,我親自給他們閹了,省得出去禍害人!”
徐巧連忙跟著起身,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先別急著動氣,去看看再說。” 她轉向小桃,“把我的藥箱拿來。”
周桐扶著徐巧往外走,老王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我看那樣子不像好病,臉都白得跟紙似的,還一個勁喊肚子疼……”
一行人快步來到萬科等人的房間,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酸腐味。只見幾個親兵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或床上,有的捂著肚子哼哼,有的趴在床邊乾嘔,萬科更是臉色慘白地蜷縮在牆角,額頭上佈滿冷汗。
“怎麼回事?” 周桐蹲下身,伸手探向萬科的額頭 —— 滾燙。他又翻看對方的眼瞼,結膜充血得厲害。“昨晚除了喝酒,還吃了什麼?”
“沒、沒吃別的……” 萬科有氣無力地搖頭,“就守春閣的幾碟小菜,還有…… 還有清荷姑娘賞的桂花糕……”
周桐眉頭皺得更緊,又檢查了另外幾人的狀況,症狀大同小異:高燒、腹痛、嘔吐。他起身踱步,目光掃過桌上殘留的酒罈和空碟:“不像花柳病,倒像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 老王嚇了一跳,“那怎麼辦?”
周桐正要說話,卻見一個親兵猛地抽搐起來,嘴角溢位白沫。他心頭一緊,剛要上前,徐巧已經撥開他走了過去,動作穩當得不像腳傷未愈。
“別動他。” 徐巧輕聲道,指尖搭在那親兵的腕脈上,又翻看他的舌苔,“脈象浮數,舌苔黃膩,是溼熱犯胃的症狀。” 她轉向周桐,“你扶我到桌邊。”
周桐連忙扶著她走到桌前,徐巧打開藥箱,取出幾味藥材:“王叔,去燒壺沸水來。小桃,取銀針。”
她動作麻利地將黃連、藿香、紫蘇葉等藥材按比例配好,用沸水沖泡,又對周桐道:“你幫我把他們扶起來,讓他們保持坐姿,免得嘔吐物嗆進氣管。”
周桐依言照做,將萬科等人一一扶起,後背墊上被褥。徐巧則手持銀針,精準地刺入每人的內關、足三里等穴位,手法嫻熟,角度、深度分毫不差。
“這是脾胃出了問題,” 徐巧一邊施針一邊解釋,“多半是昨晚吃的東西不乾淨,再加上酒氣燻蒸,溼熱淤積在腸胃裡。” 她取出剛才泡好的藥液,用勺子一點點餵給親兵,“這藥能清熱化溼、和胃止嘔,喝下去會好很多。”
周桐看著她有條不紊地處理,原本焦躁的心情漸漸平復。他扶著徐巧的腰,低聲道:“累不累?要不我來?”
徐巧搖搖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沒事,很快就好。” 她喂完最後一個親兵,又叮囑道,“讓他們側躺,吐出穢物會舒服些。等會兒再煮些米湯,別給他們吃油膩的東西。”
老王端著熱水進來,見眾人症狀已有緩解,不由得讚歎:“少夫人這醫術真是神了!剛才還抽風的小子,這會兒都能哼哼出聲了。”
周桐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們縱容的?回頭再跟他們算賬!” 他看向徐巧,語氣軟了下來,“走吧,回房歇著,這裡讓老王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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