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民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總不能事事都依賴懷瑾你出主意,我們坐享其成,那像什麼話?總要分擔一些。”
周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咬了口柿餅,然後眉飛色舞地說道:“我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我剛剛去了和府。”
接著,他便將自己如何登門,如何與和珅鬥智鬥勇,如何巧立名目、連哄帶嚇,最終成功“敲詐”來一萬兩銀子的經過,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尤其強調了和珅那副肉痛又不敢發作的憋屈模樣。
歐陽羽聞言,沉穩如他也不禁露出一絲驚訝:“一萬兩?依我初步估算,前期收購和建窯,幾千兩銀子應當足以啟動……”
周桐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嚥下口中的柿餅:“哎呀,師兄,瞧你這話說的,錢嘛,多多益善!而且啊,咱和大人,他是不差那點錢的!”他語氣篤定,彷彿對和珅的家底瞭如指掌。
沈懷民目光看過來,帶著一絲探究:“哦?懷瑾何以如此肯定?”
周桐一拍大腿,毫不猶豫地開始“分析”:“那肯定的呀!咱和大人他在戶部…哦不對,他之前在刑部摸爬滾打那麼些年,那可是油水……呃,是歷練深厚的地方!這積蓄能少了嗎?在刑部,那上下打點、往來應酬的門道,說不定比戶部還多呢……”
他反正就是一口咬定和寶寶有錢,而且來路“經得起推敲”。
正當他說得起勁時,書房外傳來護衛的稟報聲:“殿下,戶部侍郎和珅和大人求見。”
周桐一聽,立刻站起身,臉上笑容更盛:“喲!說曹操,曹操到!可以邀請進來啊!咱和大人這效率可以呀,一萬兩銀子這麼快就準備好了?”
他以為是和珅送錢來了。
沈懷民點頭:“請他進來。”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沈懷民道了聲“進”。只見和珅頂著一臉比菊花還燦爛的笑容走了進來,先是規規矩矩地向沈懷民和歐陽羽行禮:“老臣參見大殿下,歐陽先生。”
然後才轉向周桐,熱情地拱手:“哎呀周老弟!你看老哥我這速度,沒讓你久等吧?”
周桐也笑著拱手回禮:“哎呀,老哥費心,老哥費心了!這麼快就把銀子籌措齊了?”
和珅笑得更開心了,臉上的肥肉都擠在了一起:“哎呀,瞧老弟你說的!為你和殿下辦事,老哥我能不上心嗎?”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得意,“而且啊,這錢,可不是一萬兩了。”
周桐一聽,瞬間把頭歪過去,疑惑道:“啊?可是老哥,你之前說的不是……”
和珅大手一拍,打斷他,語氣慷慨激昂:“哎呀老弟!老哥我回去越想越覺得,一萬兩是不是有點緊巴?萬一不夠,耽誤了殿下的大事可怎麼好?這不,老哥我砸鍋賣鐵,又給你湊了三千兩!一共一萬三千兩!馬上就能送來!”
周桐聽了,眼睛一亮,立刻拱手,語氣充滿了“感激”:“哎呀!何大人!這……這真是讓您破費了!破費了!殿下,您看和大人這忠心,這覺悟!”他還不忘給沈懷民使眼色。
和珅連連擺手,笑容可掬:“不敢當,不敢當!為君分憂,乃是臣子本分。”
他頓了頓,話鋒似是不經意地一轉,看向周桐,“不過啊,周老弟,你要謝,其實最該謝的是陛下。這些錢……嗯,陛下也是知曉並首肯了的。”
他這話一齣,周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幾分。
靠!這死胖子居然轉頭就去皇宮打小報告了?陛下知道了?那他這“敲詐”行為……
和珅看到他這表情,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關切的笑容,開始說那早就準備好的模稜兩可的話:“周老弟放心,陛下……只是關切此事,詳細問了問經過。還特意囑咐老哥我,要‘好好’協助你呢。”
他特意在“好好”二字上加重了語氣,聽起來意味深長。
周桐心裡咯噔一下,乾笑著試探:“那個……何大人啊,咱這……什麼關係啊,您就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怪嚇人的……”
和珅瞬間把臉一板,故作嚴肅:“老弟!你這說的什麼話?君前無戲言!老哥我豈敢假傳聖旨?我這可是實實在在奉了陛下的口諭來的!”
他看著周桐有些發白的臉色,心中暗爽,又慢悠悠地補充道,“陛下口諭,命你即刻進宮一趟。你看……你這要是不去,那可就是抗旨不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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