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巖城的城門修了一半。
斷口處堆著還沒來得及清走的碎石,工匠們蹲在牆根底下拌泥漿,灰撲撲的圍裙上沾滿了白點子。
校場上,繳獲的物資堆得像幾座小山,在夕陽底下泛著誘人的光,把那些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兵卒們晃得眼睛發直。
摩羅站在一口敞開的鐵箱前,那口箱子比他整個人還高。
他抓起一把靈石,指縫間漏下幾顆,叮叮噹噹撞出脆響,又嘩啦啦全放回去。
「統帥,發財了!」摩羅的嗓門大得半個校場都能聽見,眼裡的興奮根本壓不住,「玄金那幫孫子,家底是真他孃的厚啊!靈石兩百一十萬,五階妖獸內丹八十四枚!飛舟五艘,雖然兩艘破了膛,但縫縫補補還能用上。最值錢的在這兒——」
他一腳踹開旁邊蓋著油布的大垛,嘩啦一聲,上千套暗金色的靈甲暴露在眾人眼前。
甲冑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每一片甲葉都薄如蟬翼,卻透著一股子厚重質感,在夕照下泛著沉沉的暗金色光暈。
「金戈衛的制式靈甲,赤金蝟甲,每一套都刻了三重防禦符文,比咱們隕星衛原先的制式甲強出兩檔不止!」
摩羅抓起一套往自己身上比劃,笑得見牙不見眼。
「咱們戰士穿上這玩意兒,靈宗初期的全力一擊,起碼能卸掉六成力道!」
秦無夜走過去,伸手接過一套赤金蝟甲掂了掂,分量不輕,甲片之間的連線處極為精巧,手指壓上去能感覺到符文在靈力牽引下微微發熱。
他把甲冑翻了翻,裡頭還襯著一層薄薄的冰蠶絲內襯,做工比他在御京城見到的那些世傢俬甲還要精細。
「的確是好東西。」秦無夜把甲冑扔回摩羅懷裡,「優先發給重巖城守軍的老兵,他們扛了最久。」
「得嘞!」摩羅抱著甲冑就往後頭跑,嘴裡還喊著,「排好隊排好隊!人人有份!」
校場另一頭,傷員們排著隊領丹藥。
一個斷了三根肋條的校尉,接過遞來的赤紅丹藥,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喉結一滾。
不過片刻功夫,他慘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潮紅,原本渙散的眼神陡然聚了光。
他試著握緊拳頭,有力氣了。
「這丹藥真夠勁!我感覺現在能徒手撕了對面那幫孫子!」
「撕個屁,先把你那破骨頭長好!」旁邊的軍醫頭也不抬地罵了一句,手裡繼續分揀著傷藥。
秦無夜站在點將臺上,目光掃過校場。
這些跟他從屍堆裡爬出來的老弟兄,有的吊著胳膊,有的纏著繃帶,有的臉上還糊著乾涸的血跡。
可此刻,每個人眼裡都燃著光。
那是劫後餘生的光,也是跟著他能打勝仗的光。
安南站在一旁,看著秦無夜有條不紊地指揮眾人幹活,大家看著他都帶著敬仰的目光,嘴角不由彎了彎。
「北冥那邊怎麼說?」安南湊近一問。
「寒薇的人撤到邊境線北邊了,等著看我們這頭怎麼收尾。」秦無夜回道,「她說只要玄金那兩個靈帝敢動,她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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