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紋從地面浮現,像一朵從地底綻開的銀色蓮花。
邊緣的紋路層層外擴,中心的光柱直衝天際,在暮色的天幕上撐開一面半丈大小的光鏡。
空間如水波般扭曲,整面光鏡慢慢撫平了褶皺,顯出清晰的畫面。
城中將士瞬間戒備,刀劍出鞘,靈弩上弦。
校場上一陣金屬刮擦聲此起彼伏,站得最近的幾個老兵已經橫刀擋在了秦無夜和靖司安南前面。
「別慌,自己人!」
陣光散去,漣漪盪開之後,露出幾道人影。
厲滄海那張大臉佔據了鏡面中央,身後跟著陸乘風。陳七幾人。
背景是飛雲學宮的陣法殿,牆上掛滿了陣圖符紙,四周人影晃動。
「小子!」厲滄海的聲音從鏡面裡傳出來,清晰得像是人站在跟前說話,「你那邊怎麼樣?傷兵多不多?靈藥夠不夠?」
「夠。」秦無夜看著這面虛空凝成的鏡面,眼中露出一抹好奇,「師父,這玩意兒是什麼?竟然有空間萬里傳音之能?!」
厲滄海嘿嘿一笑,把鏡面轉了半圈,讓秦無夜看身後那套擺在殿中央的陣盤。
那陣盤足有八仙桌那麼大,通體由青灰色玉石打磨而成,邊角雕著蓮花紋路,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中心位置嵌著一面更大的銅鏡。
銅鏡四周均勻分佈著八顆靈石槽,插著清一色的極品靈石,正在緩緩發光。
「山河陣。」厲滄海的語氣裡帶著點得意的味道,「這是墨老的傑作。」
秦無夜挑了挑眉,那名字在記憶深處翻了一下:「墨老?」
厲滄海往旁邊讓了讓。
一個穿著灰布短褂。頭髮花白的老頭子從鏡面邊緣探出半張臉來,眯著眼看了看秦無夜:「秦小子,不記得我了?」
秦無夜看著鏡面裡那張蒼老但精神矍鑠的臉,愣了一下。
墨老,墨玄機。
忘憂谷那個脾氣古怪,卻有一手鬼神莫測傀儡術的老頭子。
當初輕影就是從他手中買來的。
「墨老,您怎麼跑學宮來了?」
「怎麼,不歡迎?」墨老翻了個白眼,語氣還是那種硬邦邦的調子,但沒有疏遠的意思,「你小子如今了得了,建這學宮,傳授帝階術法。你那《萬陣源流》和《天工傀儡經》,老頭子我研究了小半年,越看越上頭。這山河陣還是多虧了這些,我才能煉製出來的。」
秦無夜的目光在那陣盤上掃了兩遍。
就連他這個對陣法一知半解的半吊子,也是越看越心驚。
「墨老,」秦無夜的聲音裡多了一層鄭重,「這山河陣……不只是傳音畫像這麼簡單吧?」
墨老的老眼亮了一下,像找到了知己似的,湊近鏡面:「這山河陣分為母陣與子陣兩件。母陣坐鎮學宮陣法殿,子陣可隨身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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