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睿看到開門的人時,手裡的車鑰匙“啪嗒”掉在了地上。陽光透過窗簾,在滕豔蘭身上鍍了層柔光,連她眉梢那道疤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她的頭髮披散下來,髮尾還帶著捲髮的弧度。李睿突然想起物證科那些被福爾馬林泡著的神經組織——也是這種不自然的捲曲。
“怎麼樣?”滕豔蘭轉了個圈,“夠溫柔嗎?”
“你……”李睿的喉結滾動了下,“化妝了?”
滕豔蘭的臉“騰”地紅了。她一把抓過李睿手裡的水果籃,聲音壓得極低:“敢說出去就讓你體驗法醫室冷凍櫃的滋味。”
陽光下,她耳垂上小小的珍珠耳環閃著微光——那是今早特意翻出來的,和溫柔當年那對很像,卻又完全不同。
……
傍晚,李睿站在自家門前,手裡提著的水果籃重得像屍體。
門開了。
母親系著圍裙站在門口,目光像X光般掃過滕豔蘭全身。李睿注意到母親的手在圍裙上擦了三次——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阿姨好。”滕豔蘭笑得眉眼彎彎,“常聽李睿提起您。”
……
廚房裡飄出熗鍋的香氣,滕豔蘭的藕荷色袖口已經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她正麻利地將土豆切成細絲,刀工快得能看到殘影——這是解剖課上練出來的手藝。
“小滕啊,”李母站在一旁,手裡攥著圍裙邊,“你平時經常做飯?”
“嗯!”滕豔蘭額頭沁出細汗,灶火映得她臉頰發紅,“我在部隊的時候幹過炊……”話到嘴邊猛地剎住,改口道:“經常研究菜譜。”
李睿透過廚房玻璃門,看見滕豔蘭顛勺的動作過於專業,鍋裡的青椒肉絲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這分明是警校格鬥課練出來的腕力。
餐桌上,李母夾起一塊紅燒魚放進滕豔蘭碗裡:“嚐嚐阿姨的手藝。”
“阿姨做得比我強多了。”滕豔蘭小口抿著魚肉,突然被魚刺卡住。她面不改色地輕咳一聲,手指在桌下悄悄做了個戰術手勢——這是她和李睿辦案時的暗號,意思是“有情況”。
李睿立刻會意:“媽,豔蘭特意給您帶了禮物。”
滕豔蘭從包裡掏出個精緻盒子,裡面躺著條真絲圍巾,標籤還沒來得及拆。
“哎喲,這多破費……”李母摸著圍巾,突然瞥見滕豔蘭虎口處的繭子,“你這手……”
“嗨,職業所需。”滕豔蘭面不改色,完全忘了自己剛才切菜時展示的專業刀工。
陽臺上,李母拉著兒子低聲問:“她多大?”
“三十八。”
李母的眉頭剛皺起,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嘆了口氣:“你也三十五了……”她透過玻璃門看向廚房——滕豔蘭正踮腳擦吊櫃,腰線在晨光中拉出利落的弧度。
“臉上倒是看不出,人也挺勤快……”李母嘟囔著,手裡的毛線針無意識地加快了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