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教授在哪裡?”李睿逼近一步。
“你們抓不到他的。”文斌嘶啞地笑了,“他就像個幽靈,連我都只見過三次面。”
溫柔翻開案卷:“2018年9月3日,你透過這個郵箱收到第一筆比特幣轉賬。同年11月,龍澤開始在你的實驗室出現。”
文斌的額頭滲出冷汗。審訊室的空調發出嗡嗡聲,像只困在牆裡的蜜蜂。
“頂替牛老道的那個人是誰?”李睿突然轉換話題。
“他的堂弟,叫牛瑞。”文斌扯動嘴角,“龍澤需要個傀儡,真的牛老道不肯配合……龍澤和牛瑞是同班同學。”
“關於案情,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溫柔問道。
“沒有了,”文斌鬆了一口氣,“所有的內容都在裡面了。如果你們行動快的話,或許還能端掉幾條運毒線路!”
走出審訊室時,李睿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連續36小時的追捕和審訊,讓他的視線都有些模糊。走廊的白熾燈在視網膜上留下晃眼的光斑,他下意識伸手想扶牆壁,卻觸到一截纖細的手腕。
“你臉色很差。”溫柔遞來一瓶冰鎮礦泉水,瓶身凝結的水珠沾溼了她的指尖,“要不要去醫務室躺會兒?”
李睿搖搖頭,擰開瓶蓋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水滑過喉嚨,他這才注意到溫柔的臉色比他還蒼白。她警服的第二顆紐扣系錯了位置,這是從來不會發生在那個一絲不苟的溫主任身上的失誤。
“你才該去休息。”李睿伸手想幫她整理衣領,“上次體檢報告……”
溫柔突然側身避開他的動作:“我沒事。”她快步走向走廊盡頭,背影在燈光下顯得異常單薄,“韓廳還在等彙報……”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突然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前栽去。額頭重重磕在金屬門框上,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頰蜿蜒而下。
“溫柔!”
李睿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他一個箭步衝過去,顫抖的手指探向她的頸動脈。脈搏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
“讓開!”他一把抱起溫柔,觸手的重量輕得可怕。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她警服領口下突出的鎖骨,眼下常年不消的青黑。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都化作鋒利的刀,一下下剮著他的心臟。
救護車的警笛聲刺破夜空。李睿攥著溫柔冰涼的手,盯著心電監護儀上起伏的曲線。急診醫生翻開溫柔的眼皮,手電筒的光照下,瞳孔對光反射遲鈍得令人心驚。
“CT顯示左側顳葉佔位性病變,”醫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初步判斷是膠質瘤,至少三級。”
診斷書上的醫學術語在李睿眼前扭曲。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納城案那次,溫柔也是這樣毫無預兆地暈倒……
“為什麼不告訴我……”李睿的拳頭砸在牆上,指關節滲出血絲。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溫柔開始抽搐,嘴角溢位白沫。
“腦疝前兆!準備甘露醇!”
醫護人員推著病床狂奔向手術室。李睿追在後面,直到被自動門無情地隔開。他頹然跪倒在走廊上,手術燈刺目的紅光投在臉上,像極了那天納城案的夕陽。
“患者有長期服用止痛藥史,”護士遞來一個藥瓶,“在包裡發現的。”
李睿擰開瓶蓋,裡面密密麻麻的白色藥片叮噹作響。瓶身上貼著手寫標籤:“每日三次,一次兩片”。日期是半年前。
手術室的燈依然亮著。李睿把臉埋進掌心,消毒水味混著眼淚的鹹澀灌進鼻腔。遠處傳來凌晨三點的鐘聲,像是生命倒計時的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