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你是法醫,我也是法醫,你我都清楚三級膠質瘤還有多少時間?”一顆晶瑩的眼淚從眼角落下。
病房裡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發出的規律“滴滴”聲。李睿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神經外科的劉教授明天從美國回來,他是腦瘤領域的權威……”李睿的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能放棄。”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肩膀微微發抖,像是承受著無形的重壓。
下一秒,這個平日裡冷靜自持的法醫專家突然崩潰了。淚水決堤般湧出,順著他憔悴的臉頰滾落。“求你了……”他哽咽著,像個迷路的孩子般無助,“被放棄……別拋下我……”
溫柔望著眼前這個泣不成聲的男人,心頭湧起一陣酸楚。她輕輕嘆了口氣,想要伸手擦去他的淚水,卻又無力地垂下手臂。
“你別這樣……”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幾分心疼,幾分無奈。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們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生命的脆弱與堅韌。
李睿突然單膝跪在病床前,顫抖的雙手緊緊握住溫柔冰涼的手指。他的額頭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滾燙的淚水浸溼了潔白的床單。這一刻,他不是那個在案發現場冷靜分析的法醫,只是一個害怕失去摯愛的普通人。
“我是在做選擇。”李睿重新坐下,輕輕梳理她額前的碎髮,“就像你當年和我在一起一樣堅決。”
窗外的夕陽將整個病房染成金色。溫柔望著兩人交疊的影子,突然輕聲說:“還記得我們大二那年,在解剖樓天台看流星雨嗎?”
李睿點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當時我說,要是能永遠這樣多好。”溫柔微笑著閉上眼睛,“現在想想,有些瞬間,確實就是永遠。”
李睿將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滾燙的淚水浸溼了雪白的床單。監護儀的滴答聲在靜謐的病房裡格外清晰,像是生命最溫柔的絮語。
……
深夜的病房籠罩在一片靜謐的藍灰色調中,只有床頭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在牆壁上投下幽藍的光暈。
李睿藉著窗外路燈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將保溫桶裡的熱粥倒入瓷碗,嫋嫋熱氣在冷空氣中盤旋上升。
“餓了嗎?”他壓低聲音問道,將病床搖起一個恰好的角度。
溫柔虛弱地睜開眼,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李睿舀起一勺粥,在碗邊輕輕颳去多餘的湯汁,動作輕柔得像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小心燙。”他輕聲提醒,將勺子穩穩遞到溫柔唇邊。病房裡很安靜,能聽見粥勺與瓷碗相碰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溫柔微微張口,李睿的手腕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角度,讓溫熱的粥緩緩滑入她口中。一星米粒沾在她的嘴角,他立刻用拇指指腹輕輕抹去,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心頭一緊。
“還合口味嗎?”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加了點山藥,對脾胃好。”
月光下,溫柔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這個微小的動作讓李睿的眼眶突然發熱。他急忙低頭去舀下一勺,藉著這個動作掩飾自己泛紅的眼角。
病房外偶爾傳來護士站交接班的低語,走廊的燈光從門縫中漏進來一道細線。李睿專注地一勺一勺喂著,直到碗底只剩最後一點粥湯。
“再喝兩口?”他輕聲商量,聲音裡帶著懇求。溫柔輕輕搖頭,卻伸手握住了他端著碗的手。她的手冰涼纖細,李睿立刻放下碗,用雙手緊緊包裹住她的手指,試圖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
月光悄悄移動位置,李睿望著溫柔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的面容,喉結輕輕滾動。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