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豔蘭忽然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紅:“李睿你這個渾蛋,明明說好了等領證……”她攥著他襯衫的手微微發顫,卻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你等著……明天敢遲到,我就……我就跟你換搭檔!”
她的狠話碎成小聲的嘟囔,指尖在他後背輕輕划著。李睿低頭吻掉她眼角的潮氣,“我的錯……”聲音裡帶著笑,“但蘭姐拿槍的手……怎麼在抖?”
滕豔蘭抬手拍了下他的後背,掌心沾著他襯衫上的褶皺:“還不是被你氣的。”她的聲音悶悶的,卻在他收緊手臂時,把臉埋進他頸窩。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相貼的身影上描出銀邊。床頭的警徽和法醫證並排躺著,金屬冷光裡映著交握的雙手——一隻帶著槍繭,一隻沾著福爾馬林的氣息,此刻卻緊扣得像現場提取的指紋,嚴絲合縫。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平整些的床單上,滕豔蘭靠在李睿懷裡,眼神還有點恍惚。
“還生我氣?”李睿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我們一生要強的滕隊,被我打亂計劃,委屈了?”
滕豔蘭瞪了他一眼,別過臉:“你個言而無信的渾蛋,我不想理你。”
“好好好,我認錯,”李睿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犯規’。”他頓了頓,指尖在她手背上畫著圈,“我的戶口本就在茶几抽屜第二層,明天一早就能拿。”
她輕輕動了動身子,往他懷裡靠得更近,這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心裡那道堅守了很久的防線,就這樣被身旁這個男人悄悄拆了。
“哼!”臉上還帶著點慍色,手指卻勾住他的衣角,“我守了三十九年的日子,稀裡糊塗就多了個人要陪,還不准我生會兒氣?”她的聲音有點啞,尾音卻帶著藏不住的軟。
“要不……讓你罰我抄警規?”李睿笑著提議,指尖替她順了順後背的衣服。
“才不費那勁,”滕豔蘭白了他一眼,“我醜話說在前面,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你所有的解剖報告都標滿錯別字。”她咬著牙說,眼眶卻有點發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跟你在一起,就跟破案時找到關鍵證據一樣……”她的聲音很輕,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他襯衫上的紐扣,“感覺特別不真實。”她頓了頓,仰頭望進他的眼睛,“你知道你在我心裡像什麼嗎?”
李睿撫著她的長髮,低聲問:“像什麼?”
“突破口。”滕豔蘭的眼神突然變得很認真。
“突破口?”
“我這個人,從來都是寧缺毋濫。如果不是真心喜歡的人,我寧可一輩子一個人。”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能讓我心動,又能讓我心甘情願開啟心防的人,必須是個能懂我的人。這樣的人,太少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年紀越大,越覺得難。我表面上說不急,可心裡怎麼可能不急?”她將臉埋進他的頸窩,深吸一口氣,“你的出現,就像突然找到的突破口。但這只是開始……”
李睿感受到她的不安,收緊手臂抱住她。滕豔蘭繼續道:“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我原先很擔心……在我印象裡,你是個孤僻、專注、不太懂人情的人。”她突然輕笑一聲,“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我怕自己像在跟解剖臺過日子。”
“但相處下來……”她的指尖劃過他的下巴,“我們之間竟然有這麼多默契。我性格強勢,總愛管著你;而你……”她抬眼看他,眼裡帶著不可思議,“居然不煩,還說就喜歡被我管著。這對我來說,真是意外之喜。”
她突然收緊手臂抱住他,像是怕他跑掉:“所以我更珍惜你,把這個‘突破口’抓得很緊。我願意對你好、照顧你、包容你,我把我僅有的一點溫柔都給了你。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變了,以前從來沒對誰這樣過……”
“慢慢地,你那些所謂的‘缺點’,在我眼裡都成了特點,”她的聲音染上點羞澀,“還有……我們並肩作戰的時候,你總能懂我的眼神,我也能跟上你的思路,這種默契,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這讓我覺得,你就是上天派來跟我搭檔一輩子的人。”
滕豔蘭撐起身子,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雙方父母的認可,朋友的支援……所有的一切,都讓我認定——”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你是我生命裡最對的人。”
“你也是我生命裡——”他的吻落在她眉心,帶著解剖刀般的精準與溫柔,“唯一對的人。”
滕豔蘭的笑聲混著月光落進他領口,她環住他脖子的手突然收緊,像抓住最關鍵的證物:“真的?”指節輕輕敲了敲他的後背,“明天早上八點,民政局門口,敢遲到就罰你洗一個月警車。”
她抬頭望向窗外的萬家燈火,嘴角揚起笑。此刻的忐忑與期待,像極了破案前最後一塊拼圖——雖然還有點緊張,但相信會拼湊出最溫暖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