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終於掙破雲層的束縛。
皎皎幽輝,彷彿能透過窗簾縫隙,在糾纏的肢體上劃出明暗交界線。
李睿抬頭時,月光在他睫毛上碎成星子,眼底的笑意像試管裡搖晃的試劑:“我聞到的只有茉莉花香。”他輕而易舉瓦解她手腕的防守,如同解開一個打過千百次的證物結,“我的滕教官什麼時候這麼不自信了?”
那些平日扣動扳機穩若磐石的、在解剖臺前能精準分離0.2毫米神經束的手,此刻只用來探索彼此最隱秘的疆域。
“你瘋了,這是解剖臺!”滕豔蘭的喘息聲在金屬檯面上撞出細微回聲,不鏽鋼的涼意透過襯衫滲入脊背,“你不會想在這裡跟我那個吧……”
李睿的犬齒閃過珍珠般的光澤:“放心,”他手指敲了敲檯面,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這張是今天新到的,連甲醛味都沒散盡。”突然壓低聲音貼近她耳廓,“要不要檢查裝置說明書?”
“那也不行!”滕豔蘭屈起的膝蓋頂住他臉頰,“我可不想躺在屍體躺的地方,”卻因他忽然下滑的掌心洩了力道,“萬一真懷上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小,“難道以後跟孩子說,你是在解剖臺上……”
李睿的笑聲震得她鎖骨發麻:“又不是在解剖臺上生的,”他的唇貼上她頸動脈,“怕什麼……”手指靈巧地解開她內衣搭扣,“再說了,法醫實驗室的滅菌標準可比產房高多了。”
“等等,旁邊有酒店……”
她的指甲在他後背留下抓痕。
無影燈籠罩解剖臺,將滕豔蘭散開的黑髮鍍成汞銀色。李睿忽然停頓——她眼角有細碎的反光,不知是汗還是淚。
“哭什麼?”他用拇指接住那滴晶瑩,語氣突然柔軟得像浸泡臟器的生理鹽水。
滕豔蘭猛地咬住他肩膀:“混蛋……竟然在解剖室……”含糊的罵聲裡帶著哽咽。她突然拽住他頭髮迫使他抬頭,直視著牆上《解剖室管理規定》的鏡框:“看見第三條沒有?”
李睿就著月光眯起眼:“‘非工作人員禁止……’”突然被她揪著領帶拉下來,未盡的話語化作悶哼。
“現在,”滕豔蘭翻身將他反壓在臺面上,金屬臺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我才是工作人員。”她扯開他領口的動作像在撕密封袋,紐扣蹦跳著滾進排水槽的聲響格外清脆。
月光偏移的角度顯示已過去二十三分鐘。不鏽鋼檯面漸漸蒸騰出體溫的熱霧,與窗外漸濃的夜露形成微妙平衡。
就在這時,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響像定時炸彈的倒計時,由遠及近在走廊炸開。
滕豔蘭的瞳孔驟然收縮成彈孔大小,李睿的手掌瞬間僵在她腰際——兩人彷彿突然變成解剖臺上的標本。
“奇怪,李法醫今天怎麼不在?”小麗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值班室特有的迴音。手機螢幕的冷光從門縫下方掃過,像勘查現場的藍光燈。
滕豔蘭的指甲深深陷進李睿肩膀三角肌,疼痛訊號卻卡在了他驚懼的神經突觸裡。儲物櫃的玻璃門映出他們交疊的剪影,像兩具被福爾馬林定型的連體標本。
微信提示音突然響起,在死寂的解剖室裡尖銳如屍檢電鋸。“李哥,你不在法醫室嗎?想蹭點咖啡……”小麗的語音訊息帶著咖啡機運作的嗡嗡背景音。
腳步聲漸漸遠去時,滕豔蘭的肺部才重新開始工作。她拍了拍胸口,用力在李睿的大腿上扭了一把:“看你乾的好事!”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刃,“差點就……”
李睿抓住她手腕按在自己狂跳的頸動脈上:“現在知道現場勘查有多刺激了?”他喉結滾動的幅度暴露了強裝的鎮定,“再說……”突然含住她耳垂含糊道,“分明是你乾的好事……”
“閉嘴!”滕豔蘭用膝蓋頂開他,翻身時帶起一陣帶著茉莉香氣的風。她扯過白大褂裹住自己的動作像在打包證物,卻在彎腰撿內衣時踉蹌了一下——李睿看見她小腿肌肉還在輕微痙攣。
排水槽裡的紐扣突然反光,李睿捏起那顆帶著體溫的塑膠小球:“物證編號TYL-0903,”突然被飛來的橡膠手套砸中臉,“涉嫌故意引起他人心肌梗塞……”
滕豔蘭系皮帶的手都在抖:“再有下次,”她抓起解剖刀在空中虛劃一下,“我就把你那玩意兒做成玻片標本!”刀尖在月光下畫出銀色拋物線。
李睿突然從背後抱住她,鼻尖埋進她汗溼的髮絲:“遵命,滕教官。”手指悄悄摸進她褲袋,“不過……”掏出她的警官證晃了晃,“您的工作證剛才掉在……”
奪回證件的動作帶起勁風,滕豔蘭紅著臉檢查照片有沒有沾上不明液體。李睿趁機貼上她後背:“其實我知道小麗後半夜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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