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沐站在宴會廳邊緣,手中無意識地晃動著半杯香檳,目光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望澤市,在顏沐二十六年的人生中,一直是安穩、富足且充滿機會的象徵。
他們作為支系顏家在這裡紮根數代,早已是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
父親顏柏年,憑藉精明的商業頭腦和家族積累的人脈資源,穩坐市商貿會長之位多年,是名副其實的望澤商界領袖之一。
作為顏柏年的獨子,顏沐自幼便被寄予厚望。
他接受了最好的教育,海外留學歸來後,便逐步介入家族生意,憑藉開闊的視野和不算笨拙的手腕,已在年輕一代中嶄露頭角。
他與林綰綰的相識,始於三年前一場慈善拍賣晚宴。
林家是書香門第,祖上出過幾位學者,在本地文教界頗有清譽,但論及財富與權勢,與顏家相去甚遠。
那時的林綰綰,一襲簡單的素色長裙,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翻閱拍品手冊,與周圍浮華喧囂的交談格格不入,卻有一種沉靜如水的氣質,瞬間吸引了顏沐的目光。
後來的接觸順理成章,他欣賞她的才情與淡泊,她也不反感他的真誠與尊重。
兩家門第雖有差距,但顏柏年對知書達理的林綰綰頗為滿意,林家長輩也對顏沐的家世人品點頭認可。
訂婚,似乎是水到渠成。
然而,一切在半年前開始悄然改變。
林家祖傳的一件重要古物在家族保管的私人博物館中失竊。
盜竊者手法高超,現場幾乎沒留下任何有效線索,只留下一枚標誌性的黑色鴉羽。
盜竊案本身雖令林家痛心,但更讓顏沐感到不安的,是案件發生後林綰綰微妙的變化。
她變得有些心不在焉,時常望著窗外發呆,眼神里多了些他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有時深夜,他會發現她書房的光還亮著,走進去卻只看到她匆忙合上一些關於古代民俗的書籍資料。
問起來,她只說想多瞭解家族歷史,看能否找到追回失物的線索。
直到一週前,巡安隊那邊傳來模糊的訊息,說根據某些地下渠道的流言,大盜“夜鴉”似乎在黑市上放出風聲。
他要“物歸原主”。
但需要滿足他提出的某個條件,而這個條件,似乎與林家,或者說與林綰綰本人有關。
這個訊息像一根刺,扎進了顏沐心裡。
他動用關係去查“夜鴉”,得到的反饋卻寥寥。
這個盜賊彷彿幽靈,只在極少數圈子裡留有傳說,神出鬼沒,從未失手。
更讓顏沐心神不寧的是,他隱約感覺到,林綰綰並非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她可能早就認識夜鴉。
“沐哥,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發呆?”一個熟識的公子哥端著酒杯湊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公子哥叫唐立濤,和顏沐也算是老相識:“咋的?又因為那女人?哥們,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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