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綰正與幾位夫人在交談,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
她在期待什麼?期待那個只敢在陰影裡活動的盜賊傳來訊息嗎?
他愛林綰綰,愛她的安靜,愛她偶爾流露出的靈動,愛她身上那種與這個浮躁世界格格不入的清澈。
他以為自己是那個能給她安穩未來、遮風擋雨的人。
林綰綰應付著眼前的交談,心思早已飛遠。
她能感受到身後不遠處顏沐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裡有擔憂,有關切,也有被她刻意忽略的疑慮和質問。
這讓她更加愧疚,也更加迷茫。
她認識夜鴉,或者說,認識那個自稱夜鴉的男人。
那是在一年半以前,她獨自前往西部邊境的落雁山進行民俗田野調查。
那裡傳說有古老的山民部落遺蹟。
傍晚,她在山間迷路,遭遇了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和輕微山體滑坡。
慌亂中,她失足滑下一段陡坡,扭傷了腳踝,被困在了一處巖縫裡。
就在她受困的時候,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巖縫上方。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臉上帶著半截面具的男人,面具上繪著簡約的鴉羽紋路。
他救了林綰綰,帶到了附近一個乾燥的山洞避雨。
他乾脆利落地生火,檢查了她的腳傷,手法熟練地進行了簡單固定。
雨聲潺潺,火光跳躍,林綰綰在恐懼退去後,才藉著火光打量他。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一雙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沉靜的眼睛。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獨自來這種地方,她也沒有問他為何出現。
那一晚,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中度過,偶爾交談幾句,也只是關於天氣、山路,或者她研究的那些古老傳說。
天亮前,雨停了。
他不知從何處找來一些草藥,搗碎了敷在她的腳踝上,疼痛果然減輕了許多。
“能走嗎?”他問,聲音低沉而平靜。
她試著動了動,點點頭。
“往東走兩裡,有護林站。”他指了個方向,然後轉身,似乎就要消失在黎明的薄霧裡。
“等等!”林綰綰下意識地叫住他,“你……你是誰?我該怎麼謝你?”
男人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抬手,一枚黑色的鴉羽被他精準地擲出,插在了她身旁的樹幹上。
“不必謝。我們還會再見,林小姐。”他的聲音隨風飄來,“小心保管好家裡的東西,它們……比你想象的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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