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宗》第1033章 義工(中34)(1)

作者:晨曦安·10個月前

白熾燈的光刺眼得很,直直打在林東昇臉上,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自然搭在膝頭,甚至還微微翹著二郎腿,全然沒有階下囚的惶恐,反倒像是在自家客廳裡與人閒聊。

“是也不是。”

輕飄飄的四個字,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戳中了陳北安緊繃的神經。

這已經是審訊進行的第三個小時,林東昇始終避重就輕,言語間盡是模稜兩可的敷衍,讓原本就急躁的陳北安愈發按捺不住火氣。

“說話說清楚點!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你這是也不是,是什麼意思?”

陳北安猛地一拍審訊桌,厚重的實木桌面發出“嘭”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筆錄本都跳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對面的林東昇,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林東昇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微微抬了抬眼皮,臉上卻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嘴角甚至還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隊長何必這麼大火氣,”他聲音平淡,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從容,“有些事情,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我總不能隨口胡說,誤導你辦案吧?”

“誤導?”陳北安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逼近桌前,“你現在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浪費時間!馮茉莉死了,劉林死了,彭飛宇失蹤,方武士橫屍郊外,這樁樁件件都跟你脫不了干係,你還敢在這裡跟我打太極?”

林東昇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垂下眼簾,看著自己乾淨整潔的指甲,像是在思索什麼,片刻後才緩緩開口:“我算是參與者,但不是直接動手的人。”

這句話終於讓陳北安的目光沉了沉,他示意身旁的顧登加快記錄速度,自己則緊緊盯著林東昇,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一般處理死人這種事情,我都交給我手下劉林來做,”林東昇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想弄死誰,只需要跟他說一聲就行,剩下的他就會去處理。劉林辦事,我一向放心,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留痕跡。”

“放心?”陳北安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你讓他去殺人,還叫放心?林東昇,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林東昇抬眼看向陳北安,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陳隊長,在你眼裡,或許是這樣。但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弱肉強食本就是規矩。那些人死,要麼是擋了我的路,要麼是自己不識抬舉,也算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陳北安怒極反笑,“馮茉莉只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她怎麼擋你的路了?她不過是劉悅的舍友,跟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麼讓劉林殺了她?”

提到馮茉莉,林東昇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他頓了頓,才輕描淡寫地說道:“陳隊長,這個你恐怕要問劉林。馮茉莉這人可不是我讓劉林去殺害的,那是劉林自己動手的。”

“自己動手?”陳北安顯然不信,“劉林是你的手下,他做什麼事不是聽你的吩咐?你現在說他自己動手,是想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一個死人身上嗎?”

“推責?”林東昇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幾分玩味,“陳隊長,我沒必要跟你說這種謊話。劉林雖然是我的手下,但他也有自己的心思。馮茉莉那姑娘,長得確實不錯,劉林見了幾次,就有些按捺不住。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口角,劉林一時衝動就下了殺手。這些事,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

“事後才知道?”陳北安追問,“那你知道後做了什麼?難道就放任不管?”

“管?”林東昇挑了挑眉,“人已經死了,我還能怎麼辦?總不能把劉林交出去給你處置吧?我只能讓他趕緊處理乾淨後事,別留下什麼尾巴。可惜,他還是不夠小心,最後也落得個橫死的下場。”

說到劉林的死,林東昇的語氣裡聽不出絲毫惋惜,彷彿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讓陳北安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問道:“那彭飛宇呢?為什麼要把他弄毀容?弄成跟劉林一樣燒傷的模樣?還有後面是不是你派的人把彭飛宇強行從醫院給帶走了?他人現在又在哪裡?是生是死?”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去,林東昇卻依舊顯得遊刃有餘。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緩緩說道:“彭飛宇這事,要怪就怪他朋友想巴結我,故意把他送給我處置,這賴得了誰?”

“巴結你?把自己的朋友送給你處置?”陳北安皺緊眉頭,“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誰不重要,”林東昇擺了擺手,“重要的是,彭飛宇自己也不安分。三四十了,還想著往上爬,那總得付出點什麼吧?我本來沒想對他怎麼樣,可既然有人主動把他送上門來,我自然要給他嚐嚐鮮。”

“嚐鮮?”陳北安的聲音冰冷,“把人弄成毀容,這叫嚐鮮?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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