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強烈的憎惡而扭曲:“那事情過後,嬋兒本來是正常的。可是後來......後來蟬兒不知是中了什麼邪祟!竟開始日日親自跑去城門給他送吃食!熱的湯羹,精細的點心,還有上好的衣料......我的女兒,金尊玉貴嬌養大的掌上明珠啊......那杜大志是個什麼東西?滿臉橫肉,言語粗鄙不堪!王府的下人親眼所見,那腌臢潑才竟還敢對著蟬兒呼來喝去,嫌湯燙了,嫌衣料不夠軟!甚至......甚至罵她痴傻!”
寧王妃的手死死抓住圈椅的扶手,指節捏得青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繃緊:“可蟬兒呢?她......她就那麼聽著!對著那張粗鄙兇惡的臉,她居然還在笑!笑得......笑得那麼甜,那麼心甘情願!白姑娘,你說,這不是被下了邪術是什麼?這不是被魘住了是什麼?!”
那畫面隨著王妃顫抖的敘述在白棠腦中清晰起來:城樓巍峨的陰影下,塵土飛揚的官道旁。金枝玉葉的謝璟蟬,一身綾羅在粗陋的塵土中顯得格格不入。她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仰著臉,笑容純淨得刺眼。而她對面,那個叫杜大志的城門守衛,身形粗壯,穿著半舊的號衣,腰間挎著刀,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和市井滾打出來的蠻橫。他或許正不耐煩地揮手,唾沫星子飛濺,粗嘎的嗓門在嘈雜的城門洞子裡迴盪,引來過往行人或詫異或鄙夷的目光。而謝璟蟬,只是微微偏著頭,笑容絲毫未減,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凝視著他。
想到此,白棠沒忍住打了個顫,因為覺得那畫面不忍直視。
“昨日,”王妃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像被抽乾了力氣,只剩下一種心碎的茫然和冰冷的絕望,“她竟跪在我面前......說......說要嫁給那個杜大志,要跟他去過日子......” 王妃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我氣瘋了!她這些日子一直不聽話,我真的氣瘋了......我......我把她鎖在了她自己的院子裡!門窗都釘死了!派了最得力的四個婆子輪番守著!”
她猛地睜開眼,那眼中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憤怒,化為實質的寒冰,凍得人骨髓發冷:“可今早......今早!人去房空!鎖鏈是好好的,門栓也沒壞!窗戶......窗戶也沒有翻爬的痕跡!她就像一縷煙,就那麼憑空沒了!王府翻遍了犄角旮旯,連假山池子都摸遍了......沒有!哪裡都沒有!”
“我立刻想到那賊囚根子!”王妃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自己的掌心,“派人飛馬去他城西甜水巷的破家拿人!可是,去晚了!人去屋空!灶是冷的,炕是涼的!只剩下......”她急促地吸著氣,帶著一種刻骨的恨意,“只剩下半缸發了黴的陳米!那賤民,帶著我的蟬兒跑了!他定是早有預謀!定是!”
王妃的聲音被洶湧的嗚咽和絕望的控訴淹沒,書房裡只剩下她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哭泣聲,像瀕死鳥雀的哀鳴。嬤嬤在一旁默默垂淚,束手無策。
白棠靜靜地聽著,思緒卻在王妃悲憤的控訴和那詭異的畫面中飛速穿行。清慧郡主究竟是被下降頭?還是中了迷魂術?亦或者是遠勝於魑魅魍魎的人心之詭譎。
白棠的腦海中反覆思索著關鍵的幾個點,謝璟蟬的反常,杜大志的消失,那半缸發黴的米......怎麼感覺這些像是某人刻意擺出的迷魂陣。
“王妃娘娘,身上可有郡主的貼身之物?”白棠想先用道法搜尋一番。
雖然這些日子她也在努力修煉,但是能力確實還沒有達到之前的水平,沒辦法,荊州那一次,傷她太深。都差點損了她的根基。不過,饒是如此,她也想嘗試一下。
寧王妃忙從身上翻出一塊帕子,“這是嬋兒最喜歡的一塊帕子,今晨在她床上發現的的,並未帶走。“
白棠拿著謝璟蟬的手帕,開始做法追蹤,很可惜,沒有線索。亦或者是她能力不足,暫時催動不了太遠的距離。見此情況,白棠去到隔壁院裡點了一些香,希望能吸引一些小鬼進來,她也好打探一些訊息。可是等了好一會,也沒有見陰魂過來。
她以指畫符,施法後小紙人飛著出了沈府,它去城南尋牛二。白棠讓牛二發動他的人脈,不,是鬼脈,幫她先去探查一番清慧郡主的行蹤。
做完這一切,白棠看著寧王妃殷切的目光,無奈的搖了搖頭。
然後寧王妃又開始了哭泣,上次謝璟蟬生病時,白棠還未見寧王妃有如此失態的模樣。看來這一次她是真的被謝璟蟬的最近的行為,給嚇的失去了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