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白棠揉了揉酸澀的眉心,連續三日的密切監護讓她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雖然有采薇和採荷幫忙,但是楚墨的年齡太小,身體也太弱,采薇和採荷兩人生怕判斷錯誤,耽誤小公子的病情。所以,有任何情況都會稟告白棠,這也就導致她雖然沒有事事親為,但是好像又事事都沾手一般。
這一日,白棠過來的時候,下人正解開楚墨的寢衣,準備為他擦拭身體。
丫鬟動作輕柔,手中的帕子輕輕劃過孩子細嫩的皮膚。白棠在旁看著,並未避嫌,她怕丫鬟不小心碰到孩子的傷口。起初只是覺得這孩子比尋常四歲孩童更為瘦削,肋骨根根分明。但很快,她的目光凝住了。因為她看到丫鬟的帕子擦拭到楚墨的腋下、腰側軟肉處有紅點。她推開丫鬟上前檢查,發現楚墨的大腿內側和胳膊的下側也都有一些細微的、已經快要淡去的紅點。起初白棠還以為是痱子或疹子,但湊近了仔細檢視,她的心猛地一沉。
那絕不是普通的皮膚問題。那是針孔。新舊交錯,有些已經結痂脫落只留下極淡的印記,有些則還透著細微的紅腫。分佈隱秘,若非如此近距離仔細檢視,根本無人會注意。
白棠的手頓住了,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這不是意外,這是長期、刻意且惡毒的虐待。誰能對這樣一個年幼的孩子下此毒手?誰敢對身份貴重的王府小公子下手?她腦中飛速閃過這幾日接觸過的承郡王府所有人。
恰好此時,世子妃陳雪芙在外間輕聲詢問采薇和採荷楚墨的情況。得到白棠婢女回應後,她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看到白棠在側,她似是不放心,又問了一遍,聽到白棠說“小公子情況穩定,只要今晚不再起高熱,便算熬過最兇險的時刻了”時,陳雪芙臉上閃過一抹極易難察的複雜神色,像是鬆了口氣,卻又夾雜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慌亂和......恐懼?
自從楚墨那日手術後,她便藉口病了,鮮少來看望楚墨。白棠雖有些疑心,但是想著這世子妃許是真的怕身上的病氣過到孩子身上,故而遠離著。可是她今日都來了這裡,說明身體應是無礙了,為何她還不敢上前細看自己的孩子?白棠看著世子妃只是站在床邊遠遠瞥了一眼,便絞著手中的帕子,不再上前。
白棠心中疑竇頓生,面上卻不顯,只淡淡道:“世子妃放心,小公子吉人天相。” 她刻意留意著陳雪芙的反應,果然見她更加不自在,幾乎是倉促地點點頭,尋了個藉口便退了出去。
白棠眼神沉了下來。她不動聲色地讓丫鬟替楚墨穿好衣服,蓋好被子,又喚來采薇和採荷,吩咐她們守著楚墨,轉身便去尋了世子楚道濂。
承郡王府,楚世子書房外。
楚道濂聽到下人來報樂安公主求見,忙起身立刻迎了出來:“樂安公主,可是墨兒他?”
“楚世子,可否借一步說話。”白棠神色凝重。
楚世子看到神色凝重的白棠,忙屏退左右,親自迎著白棠進入他的書房。
白棠直視楚道濂,語氣尖銳的問道:“世子,小公子的傷勢如何造成的,府內可有調查清楚?“
楚道濂聽到白棠如此問,雖心下不解,還是老實作答:“內子已經查明,說是孩子貪玩爬上假山,沒注意摔下來磕到尖銳的石頭上。事後墨兒怕他母親責罵他,便一直忍著沒說。”








